邹清晏还要说,赵嘉禾却打断了他:“清晏哥哥,若你有喜欢的人,你是希望她快活,还是不管快活不快活,都希望她留在你身边?”
邹清晏如遭雷击,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许多的小姑娘,竟不知她这话是无心之言,还是故意在点自己?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迟缓地响起:“我自然是希望她快活……”可也希望她留在我身边。
赵嘉禾咧嘴笑了:“看来我和清晏哥哥想的是一样的呢。”
“我这人贪睡,若是再不回家睡觉,明天可就起不来给你们送行啦。”
邹清晏听见自己说:“我出发早,你明日不必送我。”
赵嘉禾回去了,邹清晏却站在银杏树下痴痴地发呆。
“夜深天寒,明日还要赶路,回去歇着吧。”提醒的话语从身后传来,是霍既白。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听没听见刚刚的话。
邹清晏像是被人抽掉了精气神,鼻子里“嗯”了一声,转身回房。
霍既白全程都听到了。
他对赵嘉禾的好奇心简直到了顶点。
邹清晏到底是富贵乡里养大的公子哥儿,或许听不出来赵嘉禾那话的意思。
他却已经见识过千万不同的人的面孔,早就能通过他们的话,判断他们的话语后面隐藏的目的。
赵嘉禾在拒绝世子爷!
她不仅看出了邹清晏对她的心思,竟还能如此游刃有余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才刚刚十一岁,却并非大家想的“情窦未开”,竟像是看透了人生的通透。
这种通透和老成若是在桂嬷嬷身上出现,一点儿也不稀奇。
可出现在赵嘉禾身上,就格外稀奇了。
就像是——小孩儿的身子,里面住了个老鬼。
他站在银杏树下,看看关闭的侧门,又看看邹清晏离开的方向,嘴里突然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嘁!”
关他什么事?
翌日早起,白果巷就热闹起来:车马齐备,都在准备出行。
牛家一家子早早起来,牛娇娘卤了一锅各种卤味,又准备了水酒,让邹清晏三人带着路上吃。
何子渊依旧温润如玉,笑着道别,邹清晏却眼睛红红、鼻头红红,像是哭过。
他不想叫赵嘉禾看出端倪,却又忍不住看向赵嘉禾。
这一去,不知道下次过来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她。
多看一眼是一眼。
赵嘉禾依旧笑眯眯,跟他们挥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