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你们所赐。”闻人郁冷笑：“那些被你们压榨殆尽的人们，总会给后人留下一些馈赠。”

苏离九条狐尾赤金，无风自动，闻言嗤笑道：“你和他们说这些他们会懂吗？只懂趴在所有人身上毫无节制吸血的蠢货。”

裴衍的魔纹爬满了全身，他的眼睛一只金黄，一只漆黑，半魔半人的血脉在这一刻完美融合，一声不响地朝着最外围那人丢去一团魔息。

那魔息还未落地，便像是找到了什么美味佳肴，呼啸着朝那几人身上缠去。

裴衍摇了摇头：“只有心魔，没有半分人性了。”

温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是每个人都能懂得工具该如何使用，如你们这般，只会被工具反噬。”

她握住谢无妄的手，两人的修为一同朝着空中的天魂幡涌去。

古树上的金色果实骤然裂开，无数金色的光点从中涌出，那是千万年来被掠夺的气运，是无数天之骄子们的不甘和愤怒。

它们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那几人涌去！

“不——！”

有人想要逃跑，却发现身体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不可能！”一个人惊恐地喊道：“天道早已死去，怎么会……”

“天道不会因你们的贪婪而死去，它只是在蛰伏。”陆沉的声音冰冷：“这是你们迟到万年的审判。”

金色的光点将那几人层层包裹，他们的修为、气运、甚至神魂，都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

而他们甚至做不出半点有效的反抗。

因为正如裴衍所说，他们的修为和灵力只能勉强维持着小世界不至于瞬间破溃，而炼丹炉的存在让他们无法丢下小世界自己逃走。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醒的天道对他们降下最严厉的惩罚。

那些被掠夺的东西，顺着天魂幡的桥梁，一部分流回了小世界，另一部分则用来滋润眼前这片干涸了太久的土地。

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终于多出了一些绿色的嫩芽，一缕极为淡薄但切切实实存在的灵力在嫩芽上滋生。

而温辞却顾不上那些。

因为那座巨大的丹炉，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炉膛中那些金色的光点疯狂地往外涌，它们不再哀嚎，不再挣扎，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狂欢的雀跃。

它们自由了。

千万年来，终于自由了。

丹炉彻底碎裂的瞬间，那几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天魂幡上的金光也渐渐暗淡，古树缓缓收回虚影，卷轴自动合拢，落入温辞掌心。

她低头看去，卷轴表面的金银纹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宁静的画卷——古树依旧繁茂，花瓣依旧飘落，只是树下多了一个小小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温辞轻轻抚过画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结束了？”

谢无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温辞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的茫然，忍不住笑了。

“结束了。”

“那你的修为……”

温辞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笑容僵住。

她的修为……掉到了筑基。

不对，不止是她。

她看向谢无妄，他的修为掉到了金丹。

再看向闻人郁、苏离、裴衍，三人的修为同样暴跌，最惨的闻人郁只剩筑基后期。

“这是怎么回事？！”苏离炸毛：“我的化神呢？！我那么大的化神修为呢？！”

裴衍苦笑：“大概是……填进丹炉了。”

闻人郁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温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修为没了可以再练。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闻人郁抬起头，看着温辞那张明明失落却还在安慰他的脸，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他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你去哪儿？”苏离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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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闻人郁头也不回：“闭关修炼。”

苏离撇了撇嘴，又看向温辞：“师尊，那我们……”

“我们也回去。”温辞收起天魂幡，拉着谢无妄的手：“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苏离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真的。”

“那我要吃烤肉！”

“行。”

“还要吃糖炒栗子！”

“行。”

“还要吃那个什么……麦丽素！”

“……行。”

谢无妄看着温辞和苏离斗嘴，嘴角微微上扬。

裴衍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几人的背影，忽然开口：“阿辞。”

温辞回过头：“嗯？”

“谢谢你。”

温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你们几个以后就是我的长期饭票了。修为没了没关系，我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