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压住唢呐,左手摸向冲锋衣内袋。那里藏着替死符,一张灰蒙蒙的纸符,触感像干枯的树皮。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用了之后,下次死劫就再也挡不住。
可现在不用,我爸就没了。
耳钉突然剧烈震动,比刚才更烫。老鬼的声音再次刺入脑海,这次更清晰,也更虚弱。
“快用替死符……反噬我来扛。”
我猛地抬头。
耳钉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一丝黑气正从缝隙里往外飘。那是老鬼的本源,他在燃烧自己给我争取时间。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唢呐上。
音波再起,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连接。我将意识顺着唢呐声推出去,穿过城市电网,接入公交系统的监控回路。
画面跳了出来。
昏暗的驾驶舱,我爸被绑在座椅上,头歪向一边,胸口微微起伏。他穿着夜班制服,安全带勒得很紧。脚下,油罐车底盘渗出黑色液体,在地面积成一片反光的洼。
摄像头角落显示时间:00:14:22。
离他该出发的时间还有不到一分钟。
我盯着屏幕,手指抠进唢呐边缘。
张屠夫站在我身后,身体发出细微的咔响。他的双手完全结晶化,手臂开始向上蔓延,皮肤变得透明坚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铁片摩擦。
“时间到了。”
我没回头。
“你说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时间到了。”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退回冰柜。背影越来越僵硬,像一尊正在冷却的雕像。柜门自动合上,最后一丝光被吞没。
我坐在地上,左手按在替死符上,右手握紧唢呐。
倒计时还在走:01:57: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