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放下百年执念,我不能让她看见我撑不住的样子。
我握紧唢呐。
它比之前更沉,音孔边缘多了细纹,像是被什么力量撑裂过。
“这路通哪儿?”
“通我死的地方。”她说,“民国殡仪馆旧址。那里有东西留着,等你去看。”
我嗯了一声。
没问是什么。
有些事,走到才看得清。
她站到一边,长发少了三尺,显得单薄。但她站得直。不像以前总低着头看绳子。
“老师。”我最后叫她一次。
她抬头。
“谢谢您教我。”
她没说话。
只是嘴角动了动。
我转身,迈步踏上鬼路。
发丝承重,没有断裂。每走一步,脚下就有阴文亮起,像脚印一样往前延伸。铁门还在十米外,但通道已经连上。
身后,她轻声说:
“这次……换我护你进教室。”
我往前走。
左手扶着墙,右手握紧唢呐。
心跳慢了一拍。
脚下一寸,鬼路突然抖了一下。
发丝中间出现一道裂口,不到两厘米,瞬间愈合。
我没停。
继续向前。
铁门近了。
门缝底下渗出黑水,顺着鬼路边缘爬上来,碰到发丝时嘶了一声,缩回去。
我伸手抓上门把。
金属冰凉。
刚用力,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我回头。
她站在通道起点,身影变淡,正慢慢退回耳钉位面。
最后一秒,她嘴唇动了动。
我没看清说什么。
再眨眼,人已消失。
我转回身。
握住门把,往下压。
门开了条缝。
里面没有灯。
但有一面墙,全是镜子。
我松开手。
门自己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