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就异端吧。
反正鬼比人讲武德。
至少它们不会因为我穿得破就笑我。
唢呐还在手里。
我用拇指擦了下喇叭口的灰,把它重新别回腰带上。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香,也不是臭,像是旧棺木打开时冒出的气息。
我抬头看了看天。
还是灰的。
但我觉得,可能快要变了。
我不知道万鬼约是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块碑会选我。
但那些声音在等我,是真的。
它们认我为主。
这就够了。
我站直了些。
台下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偷偷看我。议论声嗡嗡作响,像苍蝇绕耳朵。
我不在乎。
父亲说过,殡仪馆夜里最安静的时候,死人比活人靠谱。
现在我信了。
七寿衣老者警告过我。
考官吓晕了。
系统打了标签。
可契约成了。
我还站着。
没倒,没逃,没哭。
我甚至还想笑。
这世道,想要一点机会,就得被人踩。想抬起头,就得先被按进泥里。
但现在——
我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哪怕它是禁忌,是灾祸,是别人避之不及的厄运。
它听我的。
这就够了。
我抬起手,抹了把脸。
掌心有点汗,但手很稳。
唢呐在腰上,贴着皮肤,温的。
像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