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的世界树比从远处看更加震撼。
靠近树干,干裂的树皮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像是刀剑劈砍留下的,有些则像是被某种腐蚀性液体侵蚀出的坑洞。每一道伤痕都深达数十米,可以想象当年那场战斗有多么惨烈。
艾尔领着四人来到树干底部的一个入口。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边缘有规则的能量纹路在缓慢流动,显然是后天加工过的。
“世界树虽然枯萎,但它的‘脉络’中依然残留着微弱的生命能量。”艾尔解释道,“这些能量维持着入口的稳定性,也保护着树心深处不受外界侵扰。”
他率先走入树洞。林风紧随其后,苏婉清、艾米莉亚和铜炉依次跟上。
树洞内部并非黑暗,反而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荧光。那是从树壁渗透出来的、源自世界树本源的残留光芒。树壁表面光滑如玉,上面雕刻着无数复杂的图案和文字,记录着这个文明曾经的辉煌。
“这些是我们纪元的文字。”艾尔边走边介绍,“讲述着世界树如何从‘源生之种’中诞生,如何孕育生命,如何成为三千文明的摇篮……也记录着它是如何被‘凋零’侵蚀,我们又是如何不得不亲手终结它的痛苦。”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众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深埋的悲痛。
树洞通道向下倾斜,蜿蜒曲折。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发陈旧,但那种源自古老生命的厚重感也越发明显。偶尔能听到树壁深处传来细微的“咚咚”声,如同心跳,又像是某种能量在脉动。
大约走了半小时,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球形空间,位于世界树根系的最深处。空间的四壁上延伸出无数粗壮的树根,如同血管般交织,最终汇聚到空间中央的一个平台上。
平台上,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晶石立方体。
立方体边长大约三米,内部有无数光点在缓慢旋转、重组、消散,如同宇宙星云的缩影。每一次旋转,都会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规则波纹,波纹触及树根,树根就会微微发亮,像是在呼吸。
“这就是‘秩序之核’。”艾尔的声音带着敬畏,“它包含了我们纪元对宇宙规则的所有理解——时间的流动、空间的稳定、物质的构成、能量的转化……它是‘秩序’这一概念的具现化。”
苏婉清被深深震撼了:“这……这已经超出了科技的范畴,这是……”
“是神迹。”艾尔接话,“但创造它的不是神,是我们文明最伟大的学者们,用了一万两千年时间,在‘源生之种’的滋养下完成的。可惜,它还没来得及投入实战。”
林风走上前,仔细观察立方体。他的感知延伸到晶石表面,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秩序感”——不是简单的规则,而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和谐的存在状态。与“凋零”那种混乱、侵蚀、毁灭的感觉截然相反。
“启动它需要多少能量?”他问。
艾尔抬手,指向立方体下方。那里有一个凹槽,形状与林风体内的“源生之种”碎片完全吻合。
“直接注入‘源生之种’的生命源力。”艾尔说,“但我要提醒你,一旦启动,它会在三分钟内消耗掉碎片中90%以上的能量。之后碎片会进入休眠期,至少需要一百年才能缓慢恢复。”
林风皱眉:“那如果我们不注入全部能量呢?”
“那‘秩序之核’就无法形成完整的‘秩序领域’。”艾尔摇头,“它只会展开一个不稳定的、范围极小的防护罩,无法抵挡‘凋零’据点的规则侵蚀。要么不做,要么全力以赴,没有中间选项。”
艾米莉亚轻声问:“那我们之后呢?如果碎片休眠,我们的力量会不会……”
“会大幅削弱。”林风替艾尔回答了,“‘源生之种’不仅是我们对抗‘凋零’的关键,也是我们修炼的核心辅助。失去它的持续滋养,我们的实力至少会下降三成,恢复速度也会慢很多。”
铜炉急了:“那这买卖不划算啊!用我们的核心力量换一次三分钟的机会?万一次失败了呢?”
“那就全完了。”艾尔坦然道,“所以我才会说,需要巨大的代价和勇气。这不是交易,这是赌上一切的豪赌。赢了,你们有机会拯救整个纪元;输了,你们和我们一样,成为历史的尘埃。”
树心空间陷入沉默。
林风盯着“秩序之核”,大脑飞速运转。他在计算各种可能性,评估风险,寻找最优解。
“除了直接注入,还有其他启动方式吗?”他突然问。
艾尔一愣:“理论上……有。‘秩序之核’的设计中预留了‘外部供能接口’,但那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源,比如一颗年轻恒星的全部输出,或者……‘凋零’据点核心的污染能量。”
“污染能量?”苏婉清眼睛一亮,“您是说,我们可以用‘凋零’自己的力量来对抗它?”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几乎不可能。”艾尔苦笑,“首先,你需要安全地抽取一个据点的核心能量而不被污染;其次,你需要将那种混乱、毁灭的能量转化为‘秩序之核’能接受的纯净能量;最后,你还需要在转化过程中不被据点的主人发现——要知道,每个据点主宰对自己地盘的能量流动都极其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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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却露出了笑容:“如果我说,我们有办法做到呢?”
这次轮到艾尔愣住了:“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