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空间跳跃波动!就在我们前方!”苏婉清惊呼。
林风立刻操控空间泡转向,但已经来不及了。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艘梭形的银色飞船从亚空间中跃出,正好挡在他们的航线上。
不是“凋零”的风格。这艘飞船线条流畅,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与“凋零”的狰狞扭曲截然不同。
“未知文明飞船!”苏婉清快速扫描,“能量特征……从未见过!不是人类科技,也不是硅基风格,更不是‘凋零’!”
飞船前端亮起一道光束,不是攻击性的,而是扫描光束。光束扫过空间泡,停顿了三秒,然后转向,在虚空中投射出一行文字。
那是宇宙通用语,但语法古老:“航行于亚空间的旅者,请表明身份。我们检测到你们身上有‘凋零’污染残留,以及……‘源生’的气息。”
四人面面相觑。
“他们能检测到‘源生之种’?”艾米莉亚压低声音。
“而且他们对‘凋零’很敏感。”林风盯着那行文字,做出决定,“回复他们:我们是‘凋零’的敌人,正在寻找对抗它的方法。”
苏婉清操控设备,用通用语回复。
对方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就在林风准备强行突破时,飞船侧面的舱门打开了。
不是邀请进入,而是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类人生物,但皮肤呈淡蓝色,额头有一枚水晶般的第三只眼。他(或者她)穿着简洁的白袍,气质沉静而古老。
“我是‘守望者’文明的使者,艾尔。”影像开口,声音直接传入众人脑海,“如果你们真的是‘凋零’的敌人,请随我们来。有些事情,你们需要知道。”
“凭什么相信你?”林风反问。
艾尔的三只眼同时闪烁:“就凭我们‘守望者’文明,是上一次‘终焉盛宴’的幸存者。”
这句话如同惊雷。
“上次‘终焉盛宴’?”苏婉清失声,“那不是还没发生吗?”
“对你们这个纪元来说,确实还没发生。”艾尔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但在我们的纪元,它已经发生过了。整个宇宙,九成九的文明灰飞烟灭,只有极少数逃入了‘时间夹缝’或‘空间褶皱’,苟延残喘。我们‘守望者’,就是其中之一。”
林风眼神锐利:“证据。”
艾尔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碎片——那是一枚“源生之种”的碎片,但比林风拥有的那块更大,光泽也更加黯淡。
“这是我们纪元最后的‘源生之种’,已经接近枯竭。”艾尔的声音充满悲哀,“我们用它维持着最后的庇护所,但最多还能支撑三千年。三千年后,如果我们还找不到对抗‘凋零’的方法,最后的幸存者也将彻底消亡。”
林风能感受到那枚碎片中蕴含的、与自己体内“源生之种”同源的气息。这不是伪造的。
“你们想让我们做什么?”他问。
“合作。”艾尔直言不讳,“我们的文明已经油尽灯枯,无力再战。但你们这个纪元还年轻,还有希望。我们愿意提供我们纪元的所有知识——关于‘凋零’的起源、弱点、以及如何彻底消灭它的方法。作为交换,我们希望……能在你们的文明中,留下一丝火种。”
“火种?”
“记忆的传承。”艾尔的三只眼都流露出恳求,“我们不求复活,只希望我们的文明史、我们的科技、我们的文化,不要随着我们的消亡而彻底湮灭。如果你们能战胜‘凋零’,请将我们的故事流传下去,让宇宙知道,我们曾经存在过,曾经战斗过。”
这个请求太过沉重,也太过悲壮。
林风看向三位同伴。苏婉清咬着嘴唇,艾米莉亚眼中闪烁着泪光,铜炉这个糙汉子也红了眼眶。
“带路吧。”林风最终说道,“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们发现任何欺骗或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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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立刻自毁,不留一丝痕迹。”艾尔郑重承诺,“这是我们最后的尊严。”
银色飞船调转方向,在前方引航。空间泡紧随其后。
航行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的空间突然出现诡异的扭曲。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层层叠加的空间褶皱,如同千层饼般复杂。
“就是这里。”艾尔的声音传来,“我们的庇护所,隐藏在第七层空间褶皱的‘夹缝’里。跟紧我的航线,任何偏差都会迷失在无限的空间循环中。”
银色飞船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频率振动,如同穿过水幕般一层层没入空间褶皱。林风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轨迹,操控空间泡完美复刻。
穿过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当穿过第七层空间褶皱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大陆。不是星球,而是一块不规则的、直径大约三千公里的陆地,边缘处有淡金色的光膜包裹,维持着大气和重力。大陆上有山川河流,有城市遗迹,但大部分都已经破败不堪,笼罩在一种暮色般的昏黄光晕中。
最震撼的是大陆中心——那里矗立着一棵通天巨树。树已经枯萎,只剩干枯的枝干伸向天空,但树干的直径就超过十公里,可以想象它曾经有多么繁茂。
“那是‘世界树’,我们纪元‘源生之种’的载体。”艾尔的声音充满怀念,“它曾经孕育了三千个文明,滋养了整个星域。但在‘终焉盛宴’中,它被‘凋零’污染,我们不得不亲手斩断它的生机,用它的残躯作为庇护所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