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许轻舟最后看了一眼祭坛,“这东西必须被彻底镇压。否则,就算抚剑镇躲过了王明远,也躲不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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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受伤的守山卫被紧急救治,赵小山三人虽然性命无忧,但脸色灰败,像是大病了一场。
陈望听完地下的情况,久久不语。
“所以,我们脚下一直埋着这么个东西。”他苦笑,“难怪抚剑镇这些年来,地气总是不顺,收成也时好时坏。”
“现在的问题是,”许轻舟说,“月圆之夜,我们不仅要重启节点,还要想办法用节点之力加固封印。苏姑娘,这能做到吗?”
苏璇在桌上铺开兽皮图,手指在上面快速比划:“原本的节点枢纽在祖祠正下方。但如果要将力量分导至西侧封印处,就需要修改部分枢机构件的位置,建立一条‘支脉’。”
她抬起头:“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材料——有些特殊的导能材料,我们没带够。”
“缺什么?”
“主要是‘地心铜’和‘引灵玉’。”苏璇说,“前者能稳固地脉通道,后者能引导灵气流向。没有这两样,强行分导力量,很可能导致节点不稳,甚至崩溃。”
许轻舟看向陈望:“镇子里有吗?”
陈望摇头:“闻所未闻。”
众人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守山卫匆匆跑来:“镇外来了一个人!说是……说是找许轻舟的!”
“谁?”
“他不说名字,只让把这个交给你。”守山卫递过来一块黑色的铁牌。
许轻舟接过,入手冰凉。铁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背面是一行小字:
“今夜子时,镇西三里,枯柳树下。”
“幽冥道的令牌。”苏璇一眼认出,“他们果然一直在监视。”
许轻舟摩挲着铁牌:“看来,有人知道我们缺什么。”
陈望皱眉:“你想去?”
“不去,我们可能撑不到月圆之夜。”许轻舟站起身,“苏姑娘,地心铜和引灵玉长什么样?”
苏璇快速描述了一番。
“好。”许轻舟将铁牌揣入怀中,“我去会会他们。你们继续准备,按原计划进行——万一我回不来,至少节点重启不能耽搁。”
“我跟你去。”苏璇说。
“不行。你是布阵的关键,不能冒险。”许轻舟摇头,“我一个人去,反而容易脱身。”
他看向赵莽:“赵叔,帮我准备一把新刀——要重的。”
赵莽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走出屋子时,晨光正好刺破云层,洒在抚剑镇残破的墙垣上。
许轻舟摸了摸怀中的白玉碎片,又摸了摸那块冰冷的幽冥道令牌。
前有千年封印,后有州府大军,中间还夹着幽冥道的算计。
这条路,真是越走越窄了。
但不知为何,他此刻心中反而一片平静。
就像父亲常说的:打铁的时候,越是难锻的铁坯,越要沉住气。
一锤,一锤,慢慢来。
总能锻出形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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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镇西三里,枯柳树下。
许轻舟准时赴约。
树下已经站了一个人。黑袍罩身,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许轻舟?”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是我。”许轻舟按着刀柄,“东西呢?”
黑袍人低笑:“急什么。先聊聊——你在地下,看到那东西了吧?”
“看到了。”
“感觉如何?”
“很恶心。”
黑袍人又笑:“那可是好东西。千年来,它吸收了无数生灵的怨念,若是能炼化……”
“说正事。”许轻舟打断他,“你们有地心铜和引灵玉?”
“有。”黑袍人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布袋,扔在地上。袋口敞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铜块和乳白色的玉石。“足够你们用了。”
“条件?”
“简单。”黑袍人说,“月圆之夜,节点重启时,我们要你帮个小忙——在阵法成型的那一瞬间,将封印的‘生门’打开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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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舟瞳孔微缩:“你们想放出那东西?”
“不是放出,是‘取一点样本’。”黑袍人的声音里透着贪婪,“放心,三息时间,它跑不出来。我们只要它核心的一缕本源怨煞,用来……做研究。”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们就得不到材料,节点重启失败,封印也会在几天内彻底崩解。”黑袍人摊手,“到时候,那东西完全苏醒,第一个吞噬的就是抚剑镇——包括你,守阵人。”
许轻舟沉默。
月光透过枯柳的枝丫,在他脸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许久,他弯腰,捡起了那两个布袋。
“我答应。”
黑袍人眼中绿光大盛:“聪明人。”
“但我有个条件。”许轻舟抬头,“我要先验货——地心铜和引灵玉,必须是真的。如果你们用假货骗我……”
“放心,幽冥道虽然名声不好,但做生意向来守信。”黑袍人转身,“月圆之夜,我们会有人在场。记住,三息,多一瞬都不行。”
他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许轻舟站在原地,掂了掂手中的布袋。
然后,他忽然将布袋往地上一倒——
暗红色的铜块,乳白色的玉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都是真货。
但他知道,幽冥道要的,绝不只是“一缕本源怨煞”那么简单。
他们想要那东西。
而许轻舟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月圆之夜,同时完成三件事:
重启节点,加固封印,还要防备幽冥道趁机搞鬼。
他收起材料,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处水洼时,他停下脚步,借着月光看了看水中的倒影。
满脸疲惫,眼中血丝,但眼神依然平静。
“一锤,一锤。”他对着倒影轻声说。
然后继续前行。
身后,枯柳在夜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谁在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