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单刀,迎向两千铁甲。
许轻舟的身影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他每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与身后那座沉默的祖祠、与脚下这片苍茫大地,产生了某种无声的共鸣。新近突破的“撼山”气血在体内奔腾咆哮,与白玉残片引动的地脉气息交融,让他的气势如同不断攀升的山岳,虽孤独,却沉凝厚重,不可轻侮。
州府兵的前锋阵列,在吴统领的示意下,缓缓停了下来。面对这独自冲来的少年,即便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心头也掠过一丝异样。这不是冲锋,更像是……殉道。
“放箭!”吴统领脸上狞笑更甚,他可不会讲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
嗡——!
百余名弓弩手越众而出,弓弦震颤,一片黑压压的箭雨如同蝗虫过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笼罩了许轻舟!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武者射成刺猬的箭雨,许轻舟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脚下步伐不停,只是将手中厚背砍刀舞动起来!刀光并不迅疾,却异常沉稳、圆融,仿佛一道厚重的山壁在他身前展开!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声响起!箭矢射在刀光之上,竟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折断、弹开!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也被他身上那层因气血与地脉共鸣而产生的、若有若无的土黄色光晕微微阻隔,难以穿透皮甲!
他竟然仅凭一人一刀,硬生生冲过了第一波箭雨覆盖!虽有几处皮甲被划破,渗出鲜血,但速度未减,气势更盛!
“什么?!”吴统领瞳孔一缩,脸上首次露出惊容。这少年的实力,远超他预估!
“盾牌手!长枪阵!给我压上去!碾碎他!”吴统领厉声嘶吼。
前排手持厚重盾牌的士兵立刻结阵,盾牌相连,如同移动的城墙,后方长枪如林,寒光闪闪,踏着整齐的步伐,轰然向前推进!这是军队对付江湖高手的标准战阵,以厚重和纪律,碾压个体的勇武。
许轻舟眼神一凝,知道硬撼军阵绝非明智。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陡然拔高,如同大鸟般跃起,竟直接从盾牌阵的上方越过,落入后方长枪手的人群之中!
“撼山·震!”
身在半空,他便是一声低吼,手中砍刀带着一股沉重如山的震荡之力,悍然劈下!这一刀并非追求锋锐,而是将力量化为无形的冲击波!
轰!
以他落地点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数名长枪手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脚下传来,如同地龙翻身,顿时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许轻舟趁机落入人群,刀光展开,如同虎入羊群!他的刀法不再追求招式精妙,只是最简单的劈、砍、扫、撩,但每一刀都蕴含着与大地共鸣的沉猛劲力,势大力沉,挨着即伤,碰着即死!普通州府兵的皮甲和兵器,在他这经过质变的气血力量和沉重刀锋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噗!噗!咔嚓!
血肉横飞,骨断筋折的声响不绝于耳!许轻舟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严密的军阵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状若疯魔,却眼神冰冷清明,始终向着吴统领的中军方向突进!
“拦住他!拦住他!”吴统领又惊又怒,连连后退,指挥更多的士兵围堵上去。
然而,许轻舟此刻爆发出的战力太过惊人。他仿佛不知疲倦,气血悠长,刀势沉猛,更兼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专挑薄弱处下手。州府兵人数虽多,但在这狭窄的镇口地形,无法完全展开,反而被许轻舟一个人搅得阵脚大乱,死伤迅速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