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舟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恭敬答道:“晚辈知道,定是老大人从中斡旋,抚剑镇上下,感激不尽。”
陈望摆了摆手:“非是为你一人,也非为一镇。周廷所为,已非简单的吏治不清,其背后,恐有更大图谋。那份命令,是敲山震虎,也是投石问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州府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周廷不过是一枚棋子。你毁了乌衣帮,断了某些人的财路,挡了某些人的道,他们不会放过路,也不会放过抚剑镇。”
许轻舟沉默片刻,抬头迎上陈望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晚辈明白。但山在,人在,许家在,抚剑镇便在。有些路,不得不走;有些担子,不得不扛。”
陈望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决绝,良久,微微颔首。
“好一个‘不得不扛’。”他轻轻叹了口气,“少年意气,固然可贵。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刚柔并济。守,并非一味硬抗。有时,退一步,示弱一时,并非怯懦,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木质令牌,递给许轻舟:“这是老夫的信物。若遇紧急,可持此令,去城西‘墨韵斋’寻一位姓文的掌柜。或可……为你提供些许消息,指点迷津。”
许轻舟郑重接过令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陈”字。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帮助,更是一种认可和投资。
“多谢老大人!”他深深一揖。
陈望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向着马车走去。
“好自为之。”
马车缓缓启动,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沿着来路离去,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许轻舟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令牌,站在山坡上,望着陈望离去的方向,又俯瞰着脚下的抚剑镇,心中思绪万千。
陈望的到来和离去,如同在这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扩散,预示着更大的风浪,或许还在后头。
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奋战。
他握紧了令牌,也握紧了背后的刀柄。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守护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