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还在簌簌落石的洞口,以及洞口外,三方人马惊疑不定、脸色铁青的身影。
“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许轻舟!”中年文士看着那幽深的洞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看来,这‘守山’一脉的新任剑主,比我们想象的要滑溜得多。”
“追!”飞羽卫首领脸色阴沉如水,挥手就要带人冲入洞中。
“慢着!”麻衣老者突然出声,枯槁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山壁已被死气与诅咒侵蚀多年,内部如同迷宫,凶险难测。更有残留的‘山怒’意志,贸然闯入,九死一生。”
他手中的符纹短杖指向那幽深的洞口,语气沉重:“而且…‘承岳’既已认主,剑主与此山气运相连。他选择此地遁走,必有倚仗。强追,恐非上策。”
飞羽卫首领脚步一顿,看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中年文士目光闪烁,指尖再次捻起一枚白色棋子,似乎在推演着什么,片刻后,嘴角重新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无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浮影山元气大伤,许家…还有那个老头子…总要给各方一个交代。”
他收起棋子,转身看向小镇方向,眼神深邃:“况且…这山中的水运本源虽受创,却未被夺走。那云家小丫头手中的玉佩…才是真正的桥梁。他们…还会回来的。”
三方人马各怀心思,最终都没有选择立刻闯入那充满未知凶险的山壁裂缝。谷地中,只剩下凌厉的杀意、贪婪的窥探、以及深沉的算计,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这座刚刚经历浩劫的山峦。
而此时,在远离坠星涧、靠近浮影山另一侧边缘、一片被茂密古藤掩盖的隐秘山坳中。
哗啦!
一处布满青苔的岩壁突然向内塌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洞口。
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中踉跄跌出,正是许轻舟和云漪!
刚一落地,许轻舟便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灰蒙光点的淡金色血液,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眉心剑印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极其黯淡。强行催动“承岳”剑意撞山遁地,几乎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元气彻底榨干,识海中那道寂灭烙印也趁机躁动了一下,带来针扎般的剧痛。
“许轻舟!”云漪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自己也因力竭而跌坐在地。
许轻舟剧烈地喘息着,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艰难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透过古藤缝隙洒下的、久违的、温暖的阳光。阳光照射在他血迹斑斑、布满裂痕的青衫上,也照在云漪苍白却写满担忧的脸上。
远处,浮影山主峰方向,依旧笼罩在淡淡的灰黑死气之中,满目疮痍,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但在这僻静的山坳里,在劫后余生的两人面前,这缕阳光显得如此珍贵。
许轻舟看着那缕阳光,又看了看身边同样狼狈却眼神坚定的少女,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却依旧顽强运转的、带着“承岳”烙印的微弱剑元,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交织在心头。
风暴暂歇,旋涡已生。前路依旧荆棘密布,杀机四伏。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那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沙哑地开口:
“先…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