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布满裂痕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破布口袋,带着喷溅的淡金血珠,重重地、无声地向前扑倒在冰冷的、铺满腐朽尘埃的地面上,倒在古藤虬结的根须与那裂开的、露出暗青幽光的巨大豁口之前。
囚龙剑脱手,斜斜插在他身旁的尘埃里,剑身轻颤,发出低沉压抑的嗡鸣,阴阳轮转之痕明灭不定,内部黑气翻涌又强行被压下。
冰冷的雨丝,落在他失去意识的脸庞上,落在那依旧残留着微弱玄黄光尘的掌心,落在那片刚刚被强行撕开的青铜缺口边缘。
缺口之内,暗青色的幽光如同沉睡巨兽的眼睑缝隙,缓缓流淌。
枯寂的谷地,重归死寂。唯有那裂谷深处传来的混乱气息,以及那青铜缺口中弥漫出的古老沉重剑意,在无声地交织、碰撞。
许轻舟倒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如同残烛,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在这片被遗忘的绝地。
噗通!
许轻舟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泥泞中,溅起几点浑浊的水花。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在彻底熄灭的边缘剧烈摇曳。那声源自山魂的“镇”字余音,如同洪钟大吕,依旧在他空空荡荡、布满裂痕的识海中轰鸣回荡,每一次震荡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如同无形的巨手,将他即将溃散的魂魄强行聚拢、按回躯壳。
左手中的暗金残片,此刻温驯下来,光芒内敛,却依旧滚烫,仿佛握着一块浓缩了整座浮影山脉地心热力的烙铁。那厚重、不屈的玄黄气息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涓涓细流,不是温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机,强行灌入他干涸断裂的经脉、破碎的脏腑。这修复并非春风化雨,而是酷吏治乱世,铁血而霸道,每一丝力量都带着山岳的“重量”,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痛楚深入骨髓,却也硬生生将濒临崩溃的肉身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许轻舟喉咙深处挤出,鲜血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涌上口腔。他勉强睁开一条缝隙,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重影,唯有囚龙剑那漆黑的剑身异常清晰。
剑,安静地插在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