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树下,老儒生吮着指尖残汁,含糊叹道:“好一个囚字!小子,你这剑意已沾了点‘规矩’的边儿,可惜…”他忽然抬头望天,浑浊眼底掠过一丝青紫电光,“…天要下雨喽。”
几乎同时!
许轻舟脸色微变,木剑凌空画圆后撤。
“轰咔——!!!”
一道赤雷毫无征兆劈落,正中山道!七匹龙血驹连同持刀者瞬间汽化,只余焦黑人形烙印在滚烫岩面上。而雷火余波撞向少年时,却被木剑画出的那道“圆”无声吞噬,圆中剑气流转,隐约显化出八卦爻象。
烟尘散尽,崖前空荡。
唯余焦臭弥漫,与老儒生满足的咂嘴声。
“引劫雷灭口…好大的手笔。”许轻舟凝视剑身——一道新痕蜿蜒如蛇,正吞吐赤色雷芒。他转向老儒,躬身长揖:“谢前辈点醒。”
老儒摆摆手,背起破旧书箱往山下走:“谢什么?老头子只是馋茶。”走出几步又回头,缺牙的笑带着深意:“囚龙囚龙…囚得住蛇虫,可囚得住真龙?小子,前路多风雨,剑要握紧,道理…更要攥死在心头!”
语罢蹒跚入雾,身影消散处,一缕清风卷起地上一片焦黑马鞍残皮——
皮上烙着一枚扭曲的金色龙瞳印记。
许轻舟摩挲着囚龙剑上滚烫的雷痕,望向云海尽头。
那里黑云压城,电蟒翻腾。
山雨欲来。
而他的路,才刚出鞘。
山风卷着焦臭与未散的雷火气,掠过许轻舟的衣角。
囚龙剑上,那道赤红雷痕如活物般游走,灼得掌心微烫。他屈指轻弹剑身,嗡鸣声竟似龙吟浅困,将周遭飘荡的戾气与血腥涤荡一空。目光掠过岩地上七个焦黑的人形烙印,最终落在那片被风卷起的残皮上。
金色龙瞳,漠然俯视。
“龙睛堂…”许轻舟低声咀嚼着这个北境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眼神却平静依旧,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他弯腰拾起残皮,指尖拂过那扭曲的金瞳烙印,一股冰冷刺骨的凶煞之气直透骨髓,却被囚龙剑柄传来的暖意悄然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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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得住蛇虫,可囚得住真龙?”老儒生的言语犹在耳畔,混着云海翻腾的闷响。
他没有立刻下山,而是盘膝坐回崖畔,将囚龙剑横放膝头。剑身上亿万刻痕与那道新添的赤红雷痕交织,隐现金鳞游动、电蛇狂舞之象。许轻舟闭目内视,神意沉入剑中那片由无数剑气构筑的“囚笼”天地。赤雷的暴烈余威仍在左冲右突,试图撕裂这方寸樊笼,却被他以神念为引,借天地间游离的丝丝缕缕水汽云意,将其层层包裹、安抚、最终压服,化为囚笼“壁障”上一道更繁复玄奥的雷纹。
武道剑道即囚道。囚敌,囚力,更囚己心妄念。
再睁眼时,眸中神光内蕴,如古井深潭。日头已微微西斜,山雨欲来的湿重压得人胸口气闷。他起身,拍了拍粗布青衫上的尘土,背着那柄看似平凡无奇的木剑,一步踏入蜿蜒向下的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