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完全不受恐惧影响?!”一名战栗护兵从藏身处探出头,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然后,他看到林泽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不……”
他想跑。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因为林泽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属于自己的恐惧。
那股恐惧把他钉在原地,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亮起,然后……
一切归于黑暗。
其他战栗护兵想逃。
但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恐惧能力,此刻正在反噬自己。
他们越是害怕林泽,就越被自己的恐惧钉在原地,动不了,跑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着那道剑光,一个一个找上门来。
一夜之间,城中的战栗护兵全部毙命。
第二夜,暗影主教们试图躲藏。
他们用最精妙的隐匿技巧将自己藏起来,藏在废墟下,藏在水井里,藏在那些被恐惧钉在原地的居民中间。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他们自己的恐惧,出卖了他们。
林泽的感知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魂。
那些暗影主教越是害怕被他找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惧就越强烈,就像黑夜中的篝火一样醒目。
找到,然后杀死。
简单,直接,有效。
第二夜,暗影主教们也死了。
第三夜,林泽站在城市中央的观星台上,仰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星辰流转,光华如水。
很美。
但他看的不是星星。
“出来吧。”他说。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人,穿着灰扑扑的长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气息。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
他站在阴影的边缘,看着林泽,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万星城的隐匿大导师。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问。
“你身上有恐惧。”林泽说,“比其他人都浓。浓得藏不住。”
隐匿大导师沉默了。
许久,他笑了。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是啊。”他说,“我们制造恐惧,但我们自己,才是被恐惧吞噬最深的人。”
他看着林泽,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变得很轻,“我曾经有个女儿。”
林泽没有说话。
“她死在我面前。”隐匿大导师继续说,目光变得迷离,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那时候,我还不是信徒,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那天仇家找上门来,他们抓住她,就在我面前……折磨她。”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想救她。我拼命地想冲上去。但我动不了。
我就那样躲在柜子后面,看着他们……看着她……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是因为有人绑住了我,是因为我太害怕了。我被自己的恐惧钉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是一个懦夫,一个废物。
尽管多年之后,我找到了他们,报了当年的仇。
可是我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无论是我,还是我心爱的女儿。”
林泽依旧没有说话。
观星台上,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隐匿大导师低声说,“恐惧这种东西,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它不会杀了你,但它会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死去,而什么都做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泽。
“所以自那件事以后,我开始信仰起怯弱之神。我想学会控制恐惧,这样我就再也不会被它钉住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但后来我才发现,我越是想控制恐惧,就越被它控制。到最后,我已经分不清,是我在制造恐惧,还是恐惧在操控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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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林泽,眼中忽然有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但你不一样。”他说,“你没有恐惧。或者说,你的恐惧已经被别的东西压下去了。是什么?”
林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比你这辈子摆脱不了你女儿痛苦还要更加可怕的东西。”
隐匿大导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那就让我看看。”他说。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林泽没有动。
下一秒,一只枯瘦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直取他的后心!
那只手上缭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
不是恐惧的具象,而是恐惧本身。
如果被它碰到,恐惧会直接侵入体内,把人的灵魂都钉住。
铛!
伴生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精准地格挡住了那只手。
手掌与剑身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根本不是人手,而是被恐惧之力淬炼了无数年的杀人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