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胸前的鸳鸯戒,那枚与林泽心神相连的戒指似乎还残留着之前那汹涌情绪的余波。
“但是,通过鸳鸯戒传来的感觉,是绝对真实的。那不是简单的恐惧,那是,一种仿佛被投入磨盘,反复碾碎、又强行拼凑,循环往复经历某种极致痛苦的绝望和恐惧。
非常、非常的强烈,甚至……连我的心神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那一刻,我几乎也要被那股绝望淹没了。”她无法用更精准的语言去描述那是一种何等扭曲的感受。
她只能苍白地试图传达那份几乎要压垮灵魂的沉重。
就在这时,艾莉西娅手中的探测仪发出了几声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滴落入金属盘的提示音。
她结束了扫描,目光落在探测仪那块不大的水晶屏幕上,上面正显示出一系列复杂蜿蜒的曲线和不断跳动的数据流,构成了关于林泽生命体征与精神波动的详细图谱。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形成了一个思考时特有的浅痕。
“生理指标方面,除了极度疲劳导致的肌肉松弛和代谢水平偏低,其他参数基本处于黄金级冒险者的正常波动范围内。”她开始陈述,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但是,你们看这里。”她的指尖点向图谱中代表精神波动的几条主曲线。
只见那几条曲线并非平滑延伸,而是在几个特定的时间节点,陡然出现了剧烈的、近乎垂直的攀升和跌落,波峰与波谷的幅度之大,几乎冲破了图表预设的安全阈值标识线,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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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对应我们刚刚抵达水月城边缘,他第一次出现异常呆滞的时候。”艾莉西娅的指尖移动。
“这里,是他试图用影跃离开失败,情绪首次失控的瞬间。还有这里,是他捶打空间屏障,彻底陷入癫狂的时段。”她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瑟兰妮和弥尔。
“这种短暂、剧烈、且与特定刺激高度关联的精神波动模式……不符合已知典型幻术或精神污染的特征,也与常见的战场创伤应激障碍的弥散性焦虑波形有明显区别。”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给出了一个更倾向性的判断:“从谐波共振和认知反馈的角度分析,这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被个体认知为‘绝对真实’的记忆或固有信念,所产生的、极度强烈的心理投射,并引发了连锁的生理应激反馈。
简单来说,他并非‘看到’了幻觉,而是从灵魂深处‘坚信’某些事情已经发生。
比如,他‘死’过,而且不止一次。
这种信念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于在面对相关‘情境’时,身体和精神直接做出了相应的、极其剧烈的崩溃反应。”
“坚信自己死过?”瑟兰妮失声重复,脸上写满了荒诞与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我们不是才刚刚进入水月城没多久吗?
一路上虽然诡异,但我们明明都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连根头发都没少!”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指向周围,又指向自己和弥尔,最后目光落在艾莉西娅身上。
艾莉西娅的视线从探测仪上移开,落在林泽沉睡时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脆弱的侧脸上,眉头依旧微蹙着,没有立刻回答。
“……除非,”弥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抱紧了怀中的林泽,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些勇气,将这个可怕的猜想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