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比我童年时所经历的还要冰冷千百倍,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子,切割着我的皮肤和尊严。
最终,我们被带到了村落中央的议事古树前。
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精灵长老和族人,他们脸上写满了严肃与愤怒。而在人群的最前方,我看到了那个我最不想在此刻看到的身影。
我的母亲。
她显然也是被强行带来的,脸色苍白如纸,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但她站得笔直,翡翠色的眼眸在与我的目光交汇的瞬间,闪过一丝心痛,随即化为一片沉静的坚毅。
她看到了被束缚的父亲,眼神复杂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有痛,有思念,更有一种决绝。
“伊莉雅。”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树的年轮般沧桑而充满威严。
“你违背族规,私自与人类接触,并诞下不洁之子。如今,更是引狼入室,让这个人类玷污我族圣地。你,可知罪?”
母亲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的精灵,最后落在那位长老身上。
“我与埃利奥斯的感情,从未觉得是罪。瑟兰妮是我的女儿,她的存在,是我的骄傲,而非污点。”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执迷不悟!”另一位长老厉声喝道,“那这个人类呢?你私自传递信息,引他前来,将我族安危置于何地?”
母亲沉默了。她看向我和父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爱怜与悲伤。
审判的过程快得残酷。
在绝对的族群意志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父亲作为人类“入侵者”,母亲作为“背叛者”,他们的命运几乎在被抓捕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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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古老律法,人类埃利奥斯,擅闯圣地,其罪当诛!半精灵瑟兰妮,不洁之子不祥之物,私自与其父亲见面,随后与其人类之父一同处决!纯血精灵伊莉雅,屡次触犯族规,引狼入室,罪加一等,剥夺精灵身份,永囚禁地!”长老冰冷的声音宣判了最终的结局。
“不!”我失声痛哭,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身上的束缚,我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残忍,只是见上父亲一面,就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父亲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依旧试图争取:“所有罪责在我!放过伊莉雅和瑟兰妮!”
艾瑞克在一旁冷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就在精灵守卫上前,准备将父亲和母亲分别押走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母亲一直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枚小巧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符石。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她猛地将符石捏碎!
一股强大而温和的、仿佛凝聚了生命本源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如同无形的涟漪般扩散。
靠近她的几名精灵守卫被这股力量推得踉跄后退,束缚着我的光索也应声断裂!
“快走,瑟兰妮!”母亲用尽全身力气向我喊道,她的脸色在符石力量爆发后变得更加苍白,仿佛生命力也随之流逝,“离开精灵之森!永远不要再回来!”
“好好去见识你没见识过的世界,往后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和你父亲亏欠你的太多,能做到的只有这了,要连带着我们的幸福,好好的活下去啊!”
与此同时,父亲身上那由精灵魔法构成的光索,似乎也受到了这股奇异力量的干扰,变得暗淡不稳。
他怒吼一声,凭借人类强健的体魄,猛地挣脱了束缚!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长老们又惊又怒。
父亲没有丝毫犹豫,他像一头矫健的豹子,在混乱中精准地冲向了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走!”
“妈妈!”我回头,撕心裂肺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