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办公室里最后一盏灯灭了,整层楼沉入死寂的黑暗。
只有靠窗的那个工位,还亮着一束从手机手电筒里发出的、倔强而微弱的冷光。
“这班加的,真他娘的要了老命了,狗日的组长,真是没事找事!”
林泽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哀嚎了一声,手指烦躁地插进本就稀疏的头发里狠狠搓了几下,看着指缝间带下来的好几根头发,他心头一片冰凉。
三十岁的社畜,标准配置:油腻的脸,浓重的黑眼圈,以及一颗被生活反复捶打、快要麻木的心。
“改!改!改!脑子被驴踢了是吧!绕他妈一大圈最后说初版最好,纯粹是拿老子消遣!”
他压低声音咒骂,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屏幕上。
但骂归骂,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得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不敢停。
内卷的时代,丢工作等于要命。下个月的房租,还有那催命一样的医药费。
想到这个词,他心脏猛地一抽。
终于,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敲定,邮件发送。
林泽“啪”地合上烫手的笔记本电脑,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起身,关节发出僵硬的“咔吧”声。
他拿起快没电的手机,微光在黑暗中摇晃,映出工位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屏幕上自己疲惫的倒影。
一股浓稠的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明天?
只不过是又一个循环的开始。
走出大楼,凌晨两点的冷风像一记耳光抽在脸上,入秋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