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转身走了,殿中便只剩何方与何思二人。
阳光斜斜地从窗棂里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何思站在光影里,素色的披风上落了层金辉。
她轻轻咳了一声:“哀家也回合欢殿了……”
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何方抱在怀里:“在这里,是不是更刺激些呢?”
......
另一边,退朝的车马像流水似的散开。
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朝服的绯色、玄色、青色混在一处。
司徒王谦的车驾走得最慢,车帘垂着,里面的人半天没出声。
他是何进的头号心腹,昨夜还在宣室里和何家父子一起议云台议事和何方太后大婚的章程。
自觉居中调和,尚能在相国与大将军之间、朝堂与世家之间找个平衡。
可一夜朝会,卫尉换人、司隶易主、虎贲旁落,连宫禁宿卫都彻底成了何方的天下。
至于云台议事,虽然被他推了,但并不耽误他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只是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发酵,宫中便发生了如此大事。
鉴于何咸没有出现,王谦也是稍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这件事情的主谋,大概率就是何咸。
只有其才能说动张璋,然后引种辑这种亡命徒进入南宫。
整件事情大概率已经征得太后的默许,只有这样事后才有人背书。
事成之后,这些人甚至可能会架空相国何进。
整场谋划,是非常好的,只是可惜,没能成功。
不但没能成功,还给了何方彻底掌控朝中势力的契机。
何进无论是为了保住何咸也好,还是为了稳住何家也好,只能向何方妥协,给出大量利益......
“府君,”
车旁的长史压低声音,“太学那边来人问,云台议事的征召文书……”
“尚书台的事情,问我做什么呢?”
王谦在车里闭着眼,声音疲惫,“事情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消息都透露给他们了,不想着冲在前面,还想着拉我下水。
可笑!”
长史愣了愣,随即应了声 “唯”。
他从王谦的话中,也听出来了,作为相国的心腹,司徒这是准备退了。
不再想着平衡,不再想着居中,彻底顺着大将军的意思来。
车驾转过街角,王谦才缓缓睁开眼,撩起车帘一角,望了一眼南宫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