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万万不可!”
他抬头看着何进,语气恳切,“如今董卓初平,袁隗已死,但天下人心未定,云台议事还未开篇。
阿翁若此时辞相,朝中必乱。
当为何家计,为大汉计,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
何进苦笑一声,上前两步伸手去扶他,“你起来。”
何方却跪着不动:“阿翁不收回成命,儿便不起。”
何进拽了两下,没拽动。
他本就心力交瘁,脚下一软,索性也挨着何方跪坐在地上。
冰凉的砖透过衣料传上来,带着深夜的寒意。
何进看着何方挺直的背影,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带着一群猪队友,前怕狼后怕虎,家里家外都不省心。
为父是真的累了。”
何方见状,连忙站起身,弯腰去扶何进:“阿翁快起来,地上凉。
累了便歇几日,朝政有儿顶着。
现在不是有我陪着你吗。”
他双手有力,把何进扶起来,又拍了拍他膝上的灰尘。
父子二人站在殿中,一个鬓角染霜,满身疲惫;一个年少英挺,眼神坚定。
灯火映着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竟有几分相依为命的意思。
“呵。”
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何思不知何时,已坐在案边,
她手里端着一盏凉茶,指尖轻轻划着盏沿:“你们还真是父慈子孝。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大汉天下,已经是你们父子俩的了。”
“闭嘴!”
何进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得像刀,“若不是你当年糊涂,何苗也不会死!
如今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这话像一把刀,直接扎在何思心上。
她瞳孔收缩。
殿里顿时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何思才低声道:“何苗的事,是我对不住兄长。
可何咸终究是何家长子,兄长总不能真的杀了他。”
“他敢在南宫设伏行刺,就该想到后果。若不是方儿拦着,我早已劈了他。”
何进冷冷道。
何方见状,上前一步,打圆场道:“阿翁,太后,这事说白了,还是家事。
正所谓家丑不可张扬,儿议,将何咸禁足,对外只说染病休养。
种辑按刺杀论处,既已身死,余者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