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终究是经书出身，于行阵攻伐一窍不通。

进帐便躬身一揖，神色带着几分难色：“府君。

兹少习经术，不娴军旅，此番随刘兖州为前部，临阵调度、应敌机变，皆非所长。

恐有负府君所托，误了大事啊。”

张邈正伏案核对粮草簿册，闻言放下朱笔，温声笑道：“子许多虑了。

你能倾家纾难，振臂一呼便有五千子弟相从，这便已是最大的军功。

军旅细务，哪用名士亲力亲为？

我已吩咐帐下司马赵宠，领一千精兵随你同行。

赵宠早年在边郡当过军候，熟谙战阵，扎营、列阵、斥候之事尽可委他。

你只需持重坐镇，安定军心便是。”

卫兹这才松了眉头，长长一揖：“多谢府君周全。

兹定当竭力，不辱使命。”

次日平明，卫兹带着两名亲随，往赵宠的营盘交割军务。

面对卫兹，赵宠也很是客气。

一时议定，卫兹监军，赵宠领兵。

两人交割罢兵马，日头已升到三竿。

赵宠抬手喝令左右：“拔牙门旗，传令前军开拔！”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卷着沙土从营外撞进来，飞沙走石，帐幕都被吹得猎猎翻响。

两个营兵应声上前去拔旗杆，那玄色牙门旗本就丈二高大，被风兜得满满当当，像灌了铅的布帆。

两人攥着旗杆往后拽，脸都憋成了猪肝色，脚步踉踉跄跄直往后退。

旗面 “哗啦” 一声扫过地面，带起一片尘土，反倒被风扯得更狠，差点把两人连人带杆掀翻在地。

卫兹本就提着一颗心，见状脸色 “唰” 地白了，一把攥住赵宠的手腕，急声道：“赵司马！

且慢发兵！

风折牙门，军中大忌！

此乃上天警示，今日出兵恐有不测，万万不可轻动啊！”

他素来信些灾异谶纬之说；又自知不谙军旅，此番领兵本就如履薄冰，此刻见了这军中最忌讳的景象，只觉得心口突突直跳，后背都冒了冷汗。

赵宠脸色也沉了下来。

牙门旗乃一军之魂，风折旗倒，历来被视为兵败之兆。

底下士兵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再闹下去，军心先乱了。

出师不利，府君要责罚啊！

赵宠眉头拧成疙瘩，强自绷着脸：“先生稍安，不过大风一阵，算不得什么警示……”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狂风扫过，碗口粗的旗杆 “呼啦” 一声响，两个营兵惊呼一声，脱手就往后退，眼看着旗杆就要歪倒在地。

“闪开！”

队尾忽然炸雷似的一声喝，震得人耳朵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