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啊。”

张纮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难不成还要大将军请我们？”

吕岱这才回过神，又惊又喜，连忙抱拳：“谨唯！末吏这就去！”

不多时，江都水寨的木门 “嘎吱” 一声缓缓打开。

寨墙之上，所有的弓箭都收了起来。

张纮带着阖郡官吏，整整齐齐列在寨门两侧，躬身相迎。

......

先锋斗舰破开江面的浪涛，直逼江都水寨。

黄盖身披两当铠，掌中横一口环首大刀，立在船头最靠前的拍杆旁，江风把他的胡须吹得向后翻飞。

他早早就命人备好了带倒钩的撞木、封死口的火油罐，船舷两侧的弓箭手也都张弓搭箭，箭尖映着晨光泛着寒芒。

“都给某家精神点！”

黄盖声如洪钟，震得船板都嗡嗡响，“待会撞开寨门，先夺箭楼，再清码头，别给那些广陵兵喘气的功夫！

谁先登上寨墙，记首功，赏钱十万！”

身后的亲兵们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

自打丹阳出兵，定豫章、收会稽、降宛陵几乎全是兵不血刃。

他黄盖是寸功未立啊！

好不容易到了广陵，听闻袁绥沿江布防、整军备战。

由于擅长水战，他这次又好不容当了先锋，定要好好表现。

这次总算能痛痛快快杀一场。

一连几夜都没睡好，就着油灯翻来覆去推演冲寨战术。

白天更是四处探察。

可眼看着离水寨越来越近，寨墙上依旧静悄悄的。

连半支箭都没射过来，连个探头的守军都看不到。

黄盖眉头一皱，抬手猛地按住船舵：“慢着！

不对劲，袁绥那小子在搞什么鬼？

莫不是空寨计，想诱我们进去再打伏击？”

话音刚落，忽听得 “嘎吱 ——” 一声闷响，厚重的木寨门竟缓缓向两边打开了。

没有杀声，没有滚木礌石，甚至没有持兵列阵的守军。

只见寨门之内，一列官员整整齐齐站着，为首的人身着功曹官服，手里捧着用锦布垫着的郡府印绶，身后的官吏、士卒个个垂着手，兵器都规规矩矩堆在一旁，连锋刃都朝着地。

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顺着江风传了过来：“广陵郡功曹张纮，率阖郡官吏、水寨士卒，在此恭迎大汉大将军！”

黄盖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好半晌，确认对面不是诱敌、是真投降，顿时一股邪火 “噌” 地窜上头顶。

“嗨呀 ——！”

他差点一头翻进水里。

“某家甲胄披了三层，刀都磨得能剃毛，火油罐都堆到船头了，你他娘的就这么降了？！”

“袁绥那小子呢？叫他出来跟某家大战三百回合！先前不是挺能布防吗？怎么临了仗都不打就献寨，算什么好汉！”

身边的亲兵想笑又不敢笑，都低着头憋得肩膀直抖。

先锋营的士卒也都面面相觑。

本来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结果对面开门迎客，这仗…… 打不成了？

张纮在寨门下听得清楚，也不着恼，只是拱手高声道：“将军息怒。王师所至，名正言顺，广陵吏民皆心向朝廷，何必兵戎相见，徒伤百姓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