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旁边的韩融道:“帐中皆是自己人,何必互打机锋?阴少府,还是先说正事吧。”
闻言,阴修一愣,收了情绪,当下正色道:“我二人此番奉相国和天子之命前来,只为解冀州之兵,安天下之心。”
他顿了顿,将何进的亲笔书信递上,继续道:“当年太傅与相国联手清宦,何等情谊。
宫变之事,错在宦官矫诏,祸起萧墙,相国深知其中曲折,从未将太傅视作叛臣。”
袁隗接过书信,指尖微微顿了顿,没有立刻拆开。
他背盟确实是自己的锅,但起兵却是被逼的。
宫变那日,他持节本来就是安定大营即可。
刘宏令西园军突袭大将军府,本事一锤定音的事情,可一举诛灭何氏。
接下来只要等天子病故,他就可以轻松挑起士人对宦官的怒火,再清剿宦官,掌控朝堂。
本来万无一失的谋划,万万没料到何方虽然人在三辅,却在雒阳养了数千死士。
这些人横空出世,再加上河南尹周晖和雒阳令严干的背叛,居然一夜之间扫平宦官,逼死了刘宏。
是的,在袁隗看来,刘宏必然是被逼死的。
因为他完成这些事的话,也会逼死刘宏。
事败之后,他留在雒阳必死无疑。
这才连夜奔回冀州,以辅政太傅的名义传檄关东。
可以说,他以前下棋都是落子几处,但此番被逼的反而只有一条路。
可起兵哪有容易的事情。
关东各州郡各怀心思,大部分都在观望,真正肯听他调遣的没几个。
他如今年过六旬,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真要耗下去,袁家百年基业迟早要耗光。
韩融见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道:“相国素来敬重太傅的名望,也知太傅是受了宦官蒙蔽。
此番特意交代,只要太傅肯罢兵入朝,过往一概不究。
太傅仍领光禄大夫之职,位次三公,掌朝中礼仪教化。
士纪君的冀州牧之位不变,待任期满后,再调回朝中升任九卿。
就连董司空,也授边郡两千石太守之职,麾下兵马可自行留编,朝廷绝不裁撤。”
这话一出,帐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几乎等于给所有人都铺好了平稳落地的台阶。
没有问罪,至于削权,已经足够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