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愿意出钱出力修渠铺路,盼着日子越过越好。
他种的粮多了,交的赋税才多;
手里有余钱了,才会买布、买农具、换盐铁。
农户有产出,工匠有活计,商贾有生意,一环扣着一环,全从百姓的一口饱饭开始。
反过来呢?
若是百姓吃不饱,被逼得卖田卖地、卖儿卖女,最后弃了家乡成了流民,又会怎么样?
一户安稳的农户,每年给朝廷交粮纳税、出徭役,是给三辅添力气。
可一户流民,不仅不交税、不干活,还要抢粮、劫道,搅得乡里不安。
十户百户还好压,千户万户呢?
当年黄巾之乱怎么起的?
还不是各州百姓饿到活不下去,有人振臂一呼,大家揭竿而起。
诸位家里都有坞堡、有私兵,可你们挡得住十个流民,挡得住成千上万活不下去的人吗?
真到了遍地烽烟的时候,你们藏在地窖里的粮食、记在账上的田产,守得住吗?
这就像筑堤坝挡洪水。
百姓的温饱,就是那道堤坝。
平时看着不起眼,好像费钱费力,可真等洪水漫过来,才知道堤坝有多金贵。
你们天天想着瞒户口、逃赋税,看似占了几分便宜,实则是在挖自己脚下的堤坝。
最后大水冲过来,最先淹的,就是各位这些高门大户。”
这话像重锤敲在人心。
在场众人多是经历过黄巾之乱的,想起当年乱兵过境、坞堡被围的惨状,个个脸色微变。
“再说长远些。
百姓安稳了,才敢生养孩子,人口才会旺。
如今三辅地广人稀,大片荒地撂着,工坊缺人手,商路缺脚夫。
人口翻一倍,荒地能多开十万亩,铁矿能多炼三成铁,商路能多走一倍的货。
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三辅的钱粮就能翻两三倍。
到时候诸位的田产更值钱,生意更好做。
子子孙孙都能享安稳,这比你们拼死拼活兼并几亩地、逃几石税,赚得多得多,也稳得多得多。”
说到这里,何方站起身,月白儒衫被春风拂起,声音清亮传遍庭院:“所以我常说,让百姓温饱,从来不是什么官府的施舍,也不是圣人的道德说教,是最划算的一笔账。
官府要安稳,世家要富贵,都得建在百姓能活下去的底子上。
你护着百姓一口饭,百姓就护着你一份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