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于法无错。”
何方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既然徐荣没做错,诸位今日来,是要教我怎么做事吗?”
众人一噎,方才说话的族长忙道:“将军,法不容情,可情理尚在。
五人纵然该死,烹杀也过于酷烈,恐激起民怨啊。”
“民怨?”
何方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尽是悲愤,“那两名被刀捅死的司农府吏卒,他们就该死?
奉公差丈量田亩,平白死在冻土之上,他们的家人就不怨?
他们的公道,谁来给?!
这些人受我之命,为国家做事,为三辅尽心。
却丢了性命,我若不替他们张目,往后谁还肯为朝廷出力?
诸位今日口口声声说民心,拿着情理裹挟我,那我倒想问。
聚众围堵将军府,以舆情胁迫军政长官,依律该当何罪?”
最后一句他陡然加重语气,周围顿时一静。
郭嘉沉声接道:“依律,与首犯同罪,以谋逆胁从论。”
堂下众人脸色微变,可仗着人多年纪大,又觉得何方不敢真的动手,反倒有几分有恃无恐。
人群后排一个须发皆白的耆老拄着拐杖站出来,颤巍巍道:“诸君怕什么!
老夫今年八十有二,历经四朝,从没有见过如此狂悖逆之徒。
烹杀百姓,与畜生何异!”
“是啊,你不说我不说,天下就乱了!”
“我就不信他能把我们全杀了!”
“大汉以孝治天下,七十以上皆免刑,八十老翁非谋逆不坐,我倒要看看,卫将军敢不敢动老夫!”
一时之间,反而群情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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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律文早有定规:民年七十以上若不满十岁,有罪当刑者,皆完之;
年八十以上,非诬告、杀伤人,它皆勿坐。
百余年来,尊老之制深入乡里,三辅之地尤重长幼秩序,高龄耆老便是一乡之望,州郡长官尚且要以礼相待,等闲不敢责罚。
众人敢来围府,本就存了 “法不责众,老不加刑” 的心思。
觉得何方就算再横,也不敢坏了百年规矩,担个苛待耆老的骂名。
可他们话音刚落,何方眼皮都没抬,只轻轻挥了下手。
两侧廊下立刻冲出两队披甲军正,刀光寒冽,径直冲到那老者面前。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为首军正抬手按住老者肩头,另一人抽刀横挥 ——
噗嗤一声。
白发苍苍的头颅滚落在青砖地上,鲜血喷溅出三尺远,溅湿了前排几人的袍角。
刹那间,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真杀了?
那可是八十岁的耆老!三辅乡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他何方说杀就杀了,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老匹夫,倚老卖老。”
何方淡淡瞥了眼地上的尸首,“朝廷尊老,百姓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