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后汉本就有这般传统,不仅太学生热衷辩经,最初就连朝中官员,也常会以辩经论道。
光武帝年间,正旦朝贺,百官齐聚,刘秀令群臣中精通经义者,于殿廷前辩论驳难,理屈词穷者,需将席位让给辩胜者。
彼时,研习《京氏易》的戴凭连连取胜,夺得座席五十余处,被誉为 “解经不穷戴侍中”。
当场便从试博士(见习博士,秩比六百石),擢升为秩比两千石的侍中。
辩经虽是太学生的事,却也少不了请贵人到场。
不然,辩经给谁看?
治经、博名,终究都是为了做官铺路。
恰逢临近岁首,此次辩经特意请来了掌管天下教化的太常刘焉。
太常秩中二千石,银印青绶。
主掌宗庙礼仪,位列汉朝九卿之首。
地位尊崇,兼管文化教育、陵县行政,亦统辖博士与太学。
以后世的职位类比,大约是文化部部长与教育部部长的综合加强版。
因为后汉素来重视文化建设,故而太常为九卿之首,级别堪比后世的副国级。
有这般重臣主持,太学生们怎能不激动?
不少太学生即便过年不返乡,等的便是这场能崭露头角的 “秀”。
除刘焉外,裁判席上还有冠军侯、右中郎将何方,博士刘洪、李儒(二人皆是经义方面的专业人才),经学名士荀爽,以及大将军府掾属边让、刘表、孔融等人。
除太学生外,辟雍的学子也来了不少。
两边人分坐两侧,不时有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待时辰到,刘焉一声令下,太学生中当即有人纵身跃上台去。
紧接着,又有一人登台,二人互通姓名后,便高声展开了辩经。
何方听了片刻,便觉百无聊赖,索性沉浸到系统图鉴中,挨个扫描起在场的太学生。
这些人中,有的声名在外,有的则默默无闻;
自然,有名者未必能力出众,无名者亦有才华横溢之辈,资质高下不一,难以一概而论。
总而言之,在世家门阀尚未彻底固化阶层之前,中下阶层的士族皆在奋力向上攀爬;
中上阶层的士族虽占据了大部分朝堂职位,却也需提防中下阶层士族的冲击。
这使得中上阶层的士族,在选拔族中子弟时,并非一味看重嫡长子。
嫡次子、中子、幼子之中,也会选拔俊杰享受族荫,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政治资源。
若嫡子中无俊杰,甚至会酌情选拔非嫡子,乃至从子、族子中选拔。
彼时,实则还处于一种相对良性的竞争状态。
待到晋朝,门阀士族彻底成形,各阶层壁垒森严、无法互通,才会滋生出诸多傻逼当道的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