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议事厅,朱儁扫过案上摊开的舆图与堆成小山的竹简,目光愈发凝重。
待分宾主落座,亲兵奉茶退下,他便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冠军侯身为右中郎将,本应在宫中值守。
为何在野王筑坞堡、练士卒、迁流民。
这般大的动静,却连一封文书知会郡府都没有,未免太过专断了吧?”
厅内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贾诩与戏志才对视一眼,并没有说话。
何方神色平静,从容回道:“朱公息怒。
晚辈此举,绝非擅自主张,实是为河内安危计。
为朱公安危计!”
“为我安危计?”
朱儁一怔,忍不住哂笑起来。
何方抬眸直视朱儁,正色道:“不知朱公是否知晓。
此前朝堂议幽州张纯叛乱之事,晚辈曾直言,若强征匈奴部众平叛,其必生异心。
还建议速换西河太守、并州刺史以安抚边地。
当时这番话,大将军府上下皆知,可中枢诸公争论来争论去,终究是不了了之。”
朱儁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缓缓点头:“此事我听闻过。
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有那么容易决断。
更何况西河太守邢纪,并州刺史张懿执掌一方多年,若要安稳地方,正不可更换也。”
何方献策,整个大将军府的人都知道。
而大将军府就是个大杂烩,海内哪个地方的名士没有?
所以,大将军府里没有秘密。
更何况何方那次献策,也包括他朱儁。
“邢纪、张懿,守成之辈也。
正如前河内太守李敏,平时安定民生,自然无碍。
可一旦有动乱起,需要的还是朱公这样的临机应变的权能之人。”
何方继续说道,“后来幽州叛乱蔓延冀、青,晚辈再献平叛之策,依旧石沉大海。
后幸得大将军与京兆尹力保,方才轻骑出冀州,驱逐乌贼。
然则幽州叛乱迟迟不能下,各地更是蠢蠢欲动。
如今,并州胡人的异动已现,黄巾余孽也在暗中勾结。
晚辈料定,三月之内,并州必有大乱!
到那时,战火定然波及河东、河内,甚至威胁雒阳。
晚辈若不提前备战,待乱兵临境,再想抵御,可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