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察南宫、北宫的羽林郎排班,皆是按旧例调度;
各部借调郎官的差事,也已办妥文书交割;
另有三名郎官期满离去,三名新晋郎官已到署报备;
还有光禄勋府问询四名郎官的履职情况。
以及五名郎官的晋升考核,皆在此处。”
杨懿说着,将文书分作三摞,一一指给何方看。
何方的目光扫过最厚的那一摞,正是巡察排班、借调交割的琐事,他连翻都没翻,只淡淡抬眼,看向杨懿:“杨中郎办事,我一向放心。
这些署中常规的事情,你酌情处置便是,不必再来禀我。”
杨懿心中暗道一声“果然”,面上却愈发恭敬:“唯,属下遵命。”
何方又拿起那摞郎官进出的文书,随手翻了两页,扫过上面的籍贯、家世,便也搁在了一旁:“郎官来去,按规制登记在册即可,无需多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薄的那一摞上。
正是郎官问询与晋升的文书。
这一次,他没有随手放下,而是将其拢到了自己手边,指尖轻轻敲了敲简牍,沉声道:“郎官的履职问询,关乎品行操守;
晋升考核,更是关乎仕途前程。
此事非同小可,更关乎国家大事。
须得见过本人,仔细问询察验,方能给出回话。
你先将这几人的名册籍贯、过往履历整理出来,安排他们前来。”
闻言,杨懿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心头忍不住暗骂:好个滑不溜手的何方!
巡察排班、借调交割这些费力不讨好、出了差错还要背锅的活计,一股脑全甩给我。
偏偏郎官问询、晋升这种能笼络人心、攥紧人事大权的差事,却死死捏在手里,半分不肯松手!
可他抬眼瞥见案几旁立着的那柄中兴剑,心头的火气便瞬间熄了大半。
再者,人家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事情信得过你,但人事要亲自把关。
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杨懿只得躬身应道:“唯,属下这就去整理履历,供君侯查阅,并让他们前来。”
看着杨懿捧着文书竹册躬身退去的背影,何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靠在胡床上,再次望向院中的枯枝,眸光深邃。
右中郎将署里的郎官,皆是世家子弟或寒门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