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脚步比去时快，却刚出暗井，远处江面传来鼓声——

三短一长，与昨夜相同节奏，却更近、更沉，像有人在船板上用骨棒敲击。

清风侧耳，声音压得极低，“鼓点往崖洞来，速度不慢。”

云皎皎把扁石收进腰间，翻身上马，“送货的提前到了。”

萧璟剑鞘点马臀，眸色被月光冻成薄冰，“截。”

山道狭窄，两侧崖壁如刀切。

江风倒灌，火把火焰被拉得老长，像随时会断的绸带。

鼓声更近，却不见船影，只闻水浪拍岸，一下比一下急。

谢流云率先赶到崖口，忽地止步，扇骨横挡身后，“别动。”

前方空地，横七竖八摆着七口石棺，棺盖错位，缝里透出绿火，火苗被风吹得偏向同一方向——崖洞。

阿蔓把腊山猪扔给明月，抡锤上前，“棺里有人？”

云皎皎翻身下马，指尖掠过棺缝，绿火立即缩回，像被掐灭的灯芯，“空棺，等灯芯。”

萧璟蹲身，指背擦过地面，一道新鲜车辙延伸至崖边，辙痕深，载重不轻，“有人先一步卸棺，鼓声是信号，引我们来看。”

谢流云轻声笑，“送礼还搭棺材，排面够大。”

鼓声忽停，江面陷入死寂。

月光被云遮住，石棺绿火同时熄灭，黑暗里只剩风声掠过崖口，像谁拉长了呼吸。

清风刀尖微抬，刀背映出最后一粒火星，“鼓停，人近。”

云皎皎两指捏铜铃，指节用力到发白，“布阵，守缺。”

她话音未落，崖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像铜锁扣合，又像骨骼错位。

黑暗里，有人轻声一笑，近得仿佛贴着耳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