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犹豫，又低声：“听说沉船那天，船头本来没灯，可眨眼间亮起七盏，绿火照江，才一声雷响，船就断了……那七盏灯，和祠堂里的一模一样。”

云皎皎眉眼一动：“多谢。”

日影西斜，队伍重新上路。

山道弯弯，像一条被扔在绿涛里的草绳，谁也看不见绳尾打的是什么结。

行至坳口，云皎皎忽然勒马，回身望向被竹林吞没的村子。

风里，隐约传来“哗啦——哗啦——”铁链拖地的声音，却比清晨更长、更沉，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山腹爬向江边。

她掏出铜钱，再抛，却再得不到卦象——铜钱立在地上，旋转不停，不肯倒向任何一方。

萧璟侧头：“卦不指路？”

“卦不敢指。”云皎皎低声，“说明前面已经没活路，也没死路，只剩一条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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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扬鞭，当先冲进山影，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那就打出一条能走的路！”

身后夕阳彻底沉下，竹林里，最后一缕光被黑暗吞没。

铁链声忽停，紧接着，一声稚嫩童笑在洞口回荡——

“娘，我在这儿呢，你快来呀——”

黑暗里，无人回答，只有“咔哒咔哒”的木板敲击，像某种倒计时，缓缓响起。

云皎皎把铜钱收回腰间，蹲身拨开湿泥，指尖陷进三道爪痕，宽两指，深寸许。

“不是鬼，是爪。”她抬头，声音夹在风缝里，“豹类，偏大。”

萧璟拇指摩挲剑鞘，目光沿爪痕滑向山坡，“脚印断在石板，它懂掩迹。”

谢流云用扇尖挑起一根断枝，截面齿状，“咬合力惊人，牙如刃。”

阿蔓把流星丸往肩上一提，铁链轻响，“那打还是不打？”

“打，但要先请它露面。”云皎皎抬手，指间多了一张黄符，符上朱砂未干，闪着暗光。

村口晒谷场，空荡无人。

老槐残根上摆着半碗冷饭，饭面压三根香，香头灭得整齐，像被谁同时掐断。

云皎皎把碗端近鼻前，眉梢微敛，“饭里掺了迷藤粉，兽类嗅即昏沉。”

她转身，面向躲在门后的村民，“谁添的香？”

一个佝偻老人颤步走出，“是、是老朽，想迷它，省得再丢娃。”

萧璟声音低，“结果它没昏，反而更狂？”

老人点头，皱纹里全是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