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在催我们。”她吹掉灰烬，“他急着点灯，我们急着吹灯，看谁手快。”

掌柜捧着一张墨迹未干的供词跑来，双手奉上：“小道长，我知道的都写了！”

“那道士还说，今夜子时，京城东南水门外，有最后一艘黑船接货，货就是……你们包裹里的棺材钉。”

“黑船？”萧璟眸光微闪，“水门是运粮漕道，夜里封航，谁给的权利？”

掌柜低头：“听说是……京营监运副使，姓林。”

谢流云“啧”了一声：“林嫣然她堂哥？”

“绕来绕去，还是那朵白莲花。”

云皎皎翻身上马，阳光在她睫毛投下细碎金影：“正好，省得进京再找人，半路收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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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扬鞭，马嘶人喝，队伍踏露而去。

九

身后客栈“如归”二字旗幡被山风撕裂，“归”字飘落，露出斑驳旧迹——

“祭”。

风卷残布，像一张咧开的嘴，发出无声的笑。

远处枯枝上，乌鸦振翅，爪下红灯笼轻晃，灯面新添一行小字——

“子时水门，不见不散。”

黑虫从灯底爬出，顺着枝桠，一路向下，钻入泥土，消失不见。

天光微亮，山道薄雾未散。

柴房门板“吱呀”一开，一股腥甜味扑面而来。

清风握刀柄，声音压得极低：“人还剩半口气。”

云皎皎蹲身，两指捏开劫匪下颌，舌尖已断，血里混着黑虫残尸。

她甩出黄符，贴在其眉心，虫灰瞬间化作一缕污烟。

“玄真子灭口的手法。”她抬眼，“再晚半刻，连魂渣都剩不下。”

萧璟声线冷然：“问不到口供，就找不到老巢？”

“嘴没了，卦还在。”云皎皎解下腰间铜钱，随手撒在地上。

三枚旋转落定，排成“山风蛊”象。

“蛊卦，上艮下巽，老巢在东南山坳，风口藏洞，洞内腐木为梁。”她起身，指间多出一截细竹，“带路。”

谢流云摇扇跟上：“我赌洞里有宝藏，回来请大伙喝酒。”

阿蔓把流星丸往肩上一扛：“我赌有饭吃，干完架记得搜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