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停驻在兖州驿馆,寒意透过墙壁缝隙渗入,驿馆厢房内虽燃着炭盆,依旧难抵北地深冬的凛冽。
纪唯繁与崔颂仪一前一后踏入,带进一股室外冰冷的空气。
纪唯繁靛青袍服外罩玄色大氅,神色沉静,这时节他右臂的夹板已拆,但活动起来总不如从前灵便,略显僵直。
崔颂仪则是一身月白锦袍,外披银灰色鹤氅,眉宇间缀着长途跋涉的倦色,看向迎春的目光一如既往温润关切。
“二娘子安好。”
崔颂仪叉手行礼,姿态恭谨,纪唯繁则与迎春行了平礼,两个男子敏锐地扫过迎春案前炭盆里最后一点未烬的纸灰。
“齐王殿下请坐,崔郎君请坐。”迎春示意谷雨奉上热茶,“天寒地冻,二位联袂而来,必有要事?”
纪唯繁接过茶盏暖手,开门见山:“刚接到前方快马急报。饶阳郡王、淄青节度使陆夏遣其第三子、淄青节度使府掌书记兼管内营田副使、驸马都尉陆飞英……”
他恰当好处地用盖碗拨了拨茶水,留给迎春遐想的空间。
“率淄青迎亲使团主力,已抵达沂州,正日夜兼程向兖州而来。不日,陆飞英将亲至驿馆拜谒……‘九公主殿下’。”
“驸马都尉?”迎春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飞英的名字对她而言是格外熟悉的——安靖长公主纪清仪的驸马,即将“尚主”的陆奉青的之父,纪绿沉生身之父。
这个在淄青节度使府里挂着掌管文书、协理屯田这类清贵闲职的男人,在藩镇子弟中,是难得的堪与世家子弟媲美的才情与性情。
对外温和近乎懦弱,但府邸深院之内,却是安靖长公主惨死的第一责任人。
一击致命,血洒鹧鸪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