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颂仪风尘仆仆地站在车外,月白长衫上沾着尘土,眉头紧锁。见迎春下车,他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二娘子,有要事相商。”
迎春示意他随自己走向路旁的树荫下。崔颂仪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低声道:“我刚收到密报,陆奉青未死。”
檀香扇微顿,迎春早已了然:“本来也该如此,崔郎君怎么知道的?”
崔颂仪点头:“有人在青州见过他,与淄青节度使陆夏密会。”
他顿了顿:“更蹊跷的是,章四娘子舒窈的行踪也出现在青州。”
迎春握紧扇柄,舒窈跟着纪绿沉走暗线,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李太史可有消息?”她问。
崔颂仪摇头:“自那日离开后,再无音讯。”
迎春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纪弘的叮嘱——“阿绿在青州等你”。她睁开眼,目光坚定:“崔郎君,此事暂勿声张,我自有打算。”
崔颂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二娘子保重。”
夕阳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纪唯繁立于车旁,目光晦暗不明。
夜里,总算能清静些的时候,东都传出了新的消息,宰相裴渡要去淮西督战。
此决定,自然是针对吴元琦扣押朝廷使者郑元裕的,另外,便是以宰相之尊镇压官军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宦官监军。
“二娘子可要给小常节度写封信?婢子能寄出去。”顾盼拨了拨灯烛的灯芯,试图上几案上更亮堂一些。
纪绿沉有能把岭南荔枝送到东都洛阳的渠道,送一封信到淮西常度军中,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