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弘在怀缅中，也把这些蝇营狗苟与背后的肮脏讲给迎春。

这些话，他存在心中从未对别人提起过。

包括先他一步赴死，一尸两命的妻子贾映蓝。

“还有我母亲……做了五年皇后，早在太和七年舅父西征之前，就因西内千秋殿走水，而被活活烧死……”

他只能陈述，而不能联想背后隐情。

“娘娘她又过过几天舒心日子？她小时候，温家穷苦，上头的兄长……在‘燕赵之乱’中都被抓了壮丁……”

“娘娘是幺女，看不得爹娘饿死，卖身进了崔家为奴为婢，不过才四五岁时。选给崔家女为玩伴。”

“崔家女做了太子妃，多年不能有孕，将娘娘和另一名侍女献给夫君，应氏生了大姐姐，被崔氏养为己女……娘娘生了我，父亲……却不肯按原计划让我也记在崔氏名下……”

他惋惜的不是失去的“嫡子”身份，而是威严的崔后也是太和帝的一枚棋，利用到极致，被一脚踢开。

“他先负了崔后，再负了我娘娘……”

“我四岁那年，爹爹做了天子，第二年，崔后去世……我娘娘被立为皇后——为了补偿我一个嫡出的身份。”

有这样的天子与君父，谁不是提着脑袋过活呢。

崔后如何香消玉殒，清河崔氏终究屹立不倒。温家的血，却从后宫流到前朝，荣辱成败不过捏在帝王掌心的玩物。

死到……再没有人可死。

“九妹……谢你帮我照看夏榴。”

“小暄如何，就随他去吧，还有阿和，他们的境遇……不是你造成，更与你的来到无关。”

“回去吧，九妹……这一次，阿绿在青州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