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老道诳骗你……”
十年前纪弘起兵,自是想和章屈戌、姜齐之流搏一搏。
只可惜了枉死的那些无辜百姓,那些天,号称长安万年的上京城,血流如注啊,坊墙里的排水沟流的不是污水,而是血水。
一人一身,能有多少血?流这么多血,可想而知死了多少人。
成王败寇的人,尚有史书记下一笔姓名,而白骨如山,又是谁的垫脚石?
李见微闭上眼,不忍见惨烈的景象清晰浮现在他脑海。
“姜齐在东宫‘挖出’桐木偶人,构陷巫蛊滔天之罪时,殿下曾来问我可有解法。老道当时说:‘一报还一报,能救殿下的……只有殿下自己。’此言本意,绝非鼓动殿下铤而走险,举兵相抗!奈何……殿下听出了什么,又决定了什么,终究是……天意难测。”
而这天意,借太子之手,为温家、贾家,为所有因为太子而被害的人家一怒。
最终也只护住了纪弘一缕残魂,仅此而已。
纪弘的这份延续,在某种程度上,也源于迎春对这位“二哥哥”的执念与回报。
但对纪弘而言,长久以这种非生非死的形态存在,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酷刑折磨?
“九妹……你别睡,我给你讲一讲我们家的事情吧。”
纪弘温润流淌着无尽悲凉的声音接过了话头,将那段浸满血泪的家族史缓缓铺开:
“我母亲姓温……”
迎春挣着耳朵往上飘,循着纪弘的声攀爬。
石台上乌斯贵女的呼吸乍然急促,呼哧呼哧,像在做噩梦。
护法的乌斯死士瞧出不对,狰狞着面目叽哩哇啦呼喊。
纪弘的叙述带着冰冷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