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呢?快去通知殿下冯郎君落水了……”
谷雨和白露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她。
混乱的搜救在陆续炸开的星辉下进行,跳下水的卫士一次次浮出水面换气,带回的只有冰冷的河水和失望的摇头。
沿河岸搜寻的火把如同散落的萤火,在黑暗的下游蜿蜒,却始终没有汇聚到一点。
谷悬湿淋淋地从下游一处洄水湾爬上岸,手里抓着一件胸口处被炸穿、有些区别于被水浸湿的深色痕迹的朵花纹棕色印花绢制外袍——正是陆奉青惯掉下前所穿。
“殿下!找到了这个!” 谷悬的声音带着挫败,“陆三怕是……”
纪唯繁抓过湿漉漉的袍子,指关节捏得发白。
陆奉青此人在淄青虽不大显眼,但要真死在东都洛阳。他回齐州怕是都会被陆夏逮住这一点狂咬——有些人活着没什么价值,一死却能引起轩然大波。
纪唯繁左眼角的痣抖了下,望定落在迎春苍白惊惶的脸和崔颂仪凝重的神色。
“贾二娘子、崔明府先回去!” 他断然下令,“此地有我!活要见人,死……”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紧绷的下颌线却说明一切。
护卫迎春的几个千牛卫甲士立刻上前,几乎是半强迫地将仍在挣扎回望的迎春和忧心忡忡的崔颂仪护离了这片混乱的河岸。
回宫的马蹄声踏在湿漉漉的宫道上,空洞而急促。
紫微宫西隔城丽景殿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车驾刚在殿前停稳,迎春便跌撞着冲下油壁车。
回程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回来啦回来啦!”
采蓝像只雀跃的鸟儿,见夏榴被小心地裹着薄毯歪在廊下的软榻上,便欢快地冲过去。
她从汪年那儿拿了一根点燃的线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顾盼手中的烟花筒,“顾盼姐姐,这个‘漫天流萤’真的能像萤火虫一样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