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两难

她感激地看了采蘩一眼,又替夏榴掖了掖薄被角,起身道:“好生歇着,别乱动。”

迎春上身换了件水青色单丝罗窄袖短襦,对襟领缘用略深的雨过天青丝线细细滚过,襦衫下摆束在一条象牙白高腰齐胸八破绫裙中。

裙头织忍冬暗纹的青色锦缎,两条同色长系在谷雨巧手翻动下在胸前打了双胜同心结,余带自然垂落。

梳好头,略施脂粉,内侍省安排好的彩绘油壁车就到了。

从紫微宫西隔城到天津桥,曲曲折折少说有五里地,虽说天黑了,但暑气还未散尽,坐车也便宜些。

安全起见,宫城十六卫也拨出十名千牛卫士兵持戟清道,又有其他内官女官随行,赫赫扬扬便到了津桥道。

东都繁盛昌盛胜过上京不知凡几,纪绿沉清早才拿出取消宵禁的意见,三省起码要走个流程才能把命令颁发,谁知夜里就这般恍如白昼。

满城璀璨灯火中流转着微芒,宽敞的洛水河道里盛满了星光。

“贾二娘子,这里!”挥手招呼迎春的,是齐王纪唯繁的贴身护卫谷悬。

天津桥附近经过的游人仕女如织,笑语喧阗。

纪唯繁一身玄色暗金纹锦袍,低调不失贵气,断臂处衣袖妥帖地收束着。

他并未刻意张望,只是负手立于栏杆旁,目光沉静地掠过桥下流动的光影与人潮。

直到迎春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微侧身,颔首示意,姿态是宗室子弟特有的从容与笃定。

让出身边最佳位置的动作,也自然流畅。

迎春正要上桥,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停住脚步。

崔颂仪似乎也是信步至此,月白长衫在灯火下清雅出尘,依旧是他的恂恂君子模样。

“崔郎君!”采蓝先走出了两步,兴高采烈,“这里!我们娘子在这里!”

这倒像迎春和崔颂仪有约似的。

“采蓝!”白露声音微带责备,但显然来不及。

崔颂仪已迎过来,温润如玉的脸上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偶遇的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