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抬眸,眼风扫过正要退下的裴光素:“裴相还在楼下与诸臣议事?”
不等回应,她便气定神闲道:“中郎将替本宫带句话——广陵王不过是旧疾发作,已服过药睡着了,请裴相宽心。”
“另外,广陵王体弱受不得一个个来问安,但有其他闲言碎语传出去——年如意,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年如意声如雷霆应下。
门外的四人脚下一顿,这是明显说给他们的,连忙又表了一番忠心。
纪绿沉的扇子“啪”地合上,似笑非笑看着年如意。
“这么久了,年副使可想好怎么救你们广陵王殿下?”
年如意抢走的丸药已被李见微收回去,到底给谁吃,李老头子也戏耍似的看热闹,故意不作决定。
“小崽子命悬一线,与四年前永嘉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李见微适时地开口,声音沙哑,慢吞吞一字一顿残酷,“老道有法可救,需行献祭。这献祭的‘代价’,须由与广陵王有因果牵连、且心甘情愿之人承担。献祭之物,须得是此人自愿付出、且对自身极为珍贵、关联气运命数之物。”
他装模作样掐了掐指:“年副使六亲缘浅、命格孤煞,唯一羁绊……似在极西之地?是你的血亲?一个妹妹?”
“那‘一元聚元回丹’不是可以固本培元?为什么不给广陵王殿下用?”年如意震了震,这个秘密除了主子,她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她受命拖住李见微,一路被耍得有些糊涂。从李见微轻易把药丸拿走,她才意识到这死老头子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说得她团团转不说。
明明轻身功夫比她不知要好多少倍,竟然任由自己一个女子将他扛上楼,居心叵测。
“年副使糊涂了,广陵王殿下天生体弱,先太子与太子妃贾氏在殿下降生之初,就向李太史求过药!”颜淏初恨铁不成钢,冷硬提醒。
“一元聚元回丹”虽好,除了武道人士功力需要更上一层,可以多服。对普通人而言,一颗与多颗并无区别,而如纪暄那般胎里弱的,吃得多反而是负担。
“当年柳都尉献祭一身功名富贵与子嗣福泽,为长公主续命。”
颜淏初深深盯着纪绿沉,对着李见微一揖到底:“颜某不才,愿效仿柳都尉,请李太史救治广陵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