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被她们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
五月廿一日,常度计擒淮西重要将领东光霁,待之以礼。
这是常度的常规操作了。
二月的荀子石如是,五月初的吴宜年亦如是,到了东光霁还是这样。
朝廷平叛的官军战力不济,常度便先示弱,纵敌骄狂。待擒获或招降藩镇悍将后,并不急于处置,而是冷眼观其态度软化,再施恩笼络,使其甘为爪牙。等到时机成熟,便驱策这些降将反戈一击,借他们的刀,去砍那冥顽不灵的三州之地。
吴元琦眼看手下将领一个接一个叛变,军队的势力一天比一天衰弱,到了六月初四,终于撑不住了,主动写了封请罪奏表。奏表里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痛心疾首、声泪俱下,恨不得把自己和全家老小都捆了押到上京,更恨不得即刻跪伏天子阶前听候发落。
这封请罪文书,正是通过唐州平叛官军主帅常度之手,经由朝廷驿站快马加鞭送来的。眼下太和帝缠绵病榻,章良娣不管拿不拿事,都留在上京城中。
而朝廷中枢绝大数大臣均被纪暄拉扯着给纪绿沉送嫁,就在这稠桑驿。
这一来倒成了近水楼台——朝堂重臣们齐聚于此,正好先给这桩要事拿个章程。
而在群臣朝议,纪暄自己要先有个主意。
顾盼除了塞给迎春邸报,还有常度从别的渠道传来的一封书信。
无非将麾下将领对东光霁的质疑又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属下质疑属下的,而常度依旧与荀子石、东光霁等熟知三州内情的降将彻夜研究作战方案。
有人害怕东光霁等人诈降或者再次背叛成为吴元琦军的内应,常度则直接上奏请求朝廷赦免荀子石、东光霁等人的罪过,并任命东光霁担任自己三百人亲卫的精锐牙队的六院兵马使。
他说:“连天降雨,积水难行,行军计划一推再推。”
他说:“帘外雨潺潺。”
他说:“附近村子的葡萄藤上珠玉累累,我家的葡萄尚不知如何。”
他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