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她看脸，那边厢崔颂仪已躬身施礼：“祖母，二……二娘子……没事吧？”

常老夫人将迎春往怀里拉了拉，面孔被风吹冷了些许，她瞪了崔颂仪一眼，刚要走开。

纪暄拔高的嗓音从后面赶来了。

“常老夫人请稍等！”

纪暄浅水绿的袍服下摆轻摇，风过时广袖纷飞，整个人似要乘风归去。

偏他走得轻巧而稳当，依旧留在了人间。

“贾二娘子灵前致祭时吟了一首诗，孤……想请崔郎请笔墨，记下来。”

崔颂仪叉手，下腰如雪山倾倒，只道了一个“是”。

“孤不大记得诗句内容……”

纪暄冲常老夫人歉然一笑，竟微微拱了拱手，惹得后边院子里想靠近又犹豫的女娘们齐齐“咦”了一声。

“想请二娘子，走一趟。”

“二娘子去丹曦院写了，让丫头送到外院书房，臣……再誊写一遍，给殿下。”崔颂仪装糊涂道。

他已经没了妹妹，不能再让迎春铤而走险。从常老夫人角度，他去得罪纪暄，也还算识相一点。

“孤要这个做什么！孤是给……”纪暄一口截断，意气上来，侧身一叠声咳起来。

单薄的侧影好似一张随时开裂的纸片，亟待装裱师的修复。

经过对崔纳弥的试验，他已经知道这张脸的杀伤力。

坐在灵堂里，听着崔氏的姨母们对迎春的指斥谩骂，他心里畅快极了。

以后这种招惹小娘子让她们为他争风吃醋的桥段，得多多上演才是。

可惜……总是来不及。

“孤是想给……十七娘……化在灵前。”

“是……”迎春趁纪暄咳得止不住，忙接话道，“小女到丹曦院后写了就立刻交给丫头来灵前焚化，是小女想得不周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