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说心里话。
“只要你征询我的意见,只要你问我,我一定会拒绝。”
迎春抬起左手及时按下常度冲出口的话:“不着急,九哥先听我说。”
“九哥尊重我,让我做选择,便应该知道除了应允,还有拒绝。”
“世间事的答案不是唯一的。”
她依旧揉着右手手腕缓解疲累:“九哥给我簪发,我拒绝被九哥制止,我没有继续拒绝,不是此事就此算了,全听九哥的了……”
“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件事到这个地步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盛情难却,我不知道继续‘却’会怎样?”
殿下说,要遵从自己内心的感受与意愿。盛情所予,也未必是自己一定要得到的东西。
她不是第一次做人,可还是做得好失败呀。
迎春嘴唇小幅度地一开一合,唇色浅淡,嘴角衔着笑意,一两颗鲜洁贝齿忽隐忽现。
绝世温柔,支离破碎。
常度的自我怀疑就这样被莫名地勾起了。
“是我哪里……”
“九哥哪里都很好,是迎娘有话而不能说。”
迎春飞快伸出右手两指,停留在常度棱角分明的上唇上方半寸,艾绿大袖滑到了手肘以下。
“不说,有的考量是为了保护迎娘自己,有的考量是为了九哥。”
“我予你一夜好眠……”
迎春收回了手指,大袖自然垂落,掩至手背。
“簪子放下吧,别再戳手了。”
“我说过,九哥平淄青,接我回来。”
“只要平淄青?”常度倾身离书案近了一寸,确认,脑海中依然萦绕着迎春几息前手指差点儿按在他嘴唇上的情景。
“是,我就在淄青等九哥。”
“接你回来,然后呢?”常度欣欣然期待,往书案前又挪了挪。
“如九哥所愿。”迎春轻声,眉目如画,仿佛被操控的傀儡。
“我要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他在看她,而她的眼眸落在正前方,他进来时门口曾洒落一束光的地方。
“非我,君不能娶。一生一代一双人,白首不相离。”
她说着这些今生在话本里学来的情话时,微扬了下巴,似在仰望,亦在回想。
前生五千两银子做成那一段婚事,那一个少女,可是饱含期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