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度好不容易把那满满一大把头发总到了一块,正往头顶中心略偏后脑勺的位置按着男子的发式缠起一个大发髻。
迎春越催,他越紧张,外面的脚步声也快要踏上台阶了。
一步,两步……
“咳……”
两声或苍老或沉重的咳嗽不约而同地响起,脚步踢踏杂乱,推搡着倒退,约停在台阶以下销声匿迹了一息。
“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兵部尚书卢涉颤抖着花白的胡须,还穿着在政事堂议事时的朱红官袍,长了斑纹的手指把记了几笔谈话要点的象牙笏丢到了地上。
屋子里,被常度的袖幅挡着,迎春还是狠命地低了头,活似私通被抓了奸。
搁红楼里,女孩儿们未婚之前,心里是不能肖想任何男女之情的。世家贵族出身的好女儿,上有父母宗族,身边服侍的嬷嬷丫头无数,读书识礼,礼教刻在骨血里与生俱来一般自然。
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的。
只是她来了这个民风还算开放的架空世间,起初也因为过分保守而被诟病,慢慢少不得入乡随俗学“林妹妹进贾府”把不合家中之式的一一改过来。
但眼下情形说不清道不明,在外人看来他们这样的举动,想象要比实际狎昵。
而常度也被惊得牙齿一咯噔,簪子差点就照着迎春太阳穴戳下去,得亏他牙齿反应快,又给咬住了。
“常某给妹妹行及笄礼,正愁没人观礼……可巧卢尚书、曾御史这就来了。”
咬着发簪,嘴巴不能张大,发音便含糊,他自己也不知道支支吾吾说的什么。
毛毛躁躁缠好了发髻,因就站在门口,没有梳子,常度用指抓抓起来的鬓发到底毛茸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