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是我情愿让你们糟蹋。都是年轻小娘子,摘些花儿朵儿的怎么了?”
崔姨娘轻声反问。
“你们都唱‘莫待无花空折枝’,三娘子配得上博陵崔家的郎君,郡王最先求我探问消息的,原是崔家其他房的子弟。是颂仪他听说郡王嫁女,自己问了一嘴……”
是了,有了最好的,得陇望蜀是人之常情,谁还愿意要次一等的。
常频婆圈子的小姐妹本就爱讨论姿仪出众的郎君,连先太子纪弘也是她们口头常客,耳濡目染,崔颂仪的容色渐也便入了心。
对嫁崔颂仪深怀期望。
崔姨娘当时便有点儿骑虎难下,直恨崔颂仪嘴不把门,好在问过崔颂仪后也得了点头。
这媒人就风风火火地做起了。
也是操心这件事儿,才将她从自己所生的六郎战死的悲痛中暂时拉出来一阵子。
“我叫你来,本是叫你早些回公主府,颂仪也好回去安安生生过几天好日子。他放了青州寿光县的外任,淄青那是个虎狼窝……但做臣子的,生在这样的世家,圣贤书哪个不是读熟了的,君父有命,他哪有推诿的理儿?”
“都是冤孽,也不知我家这个郎君是哪辈子的孟婆汤没饮尽,这几日竟平白生出这样的祸事。”
崔姨娘说着,把空荡荡的浇壶往青石阶上一蹾,沾些许水痕泥痕的裙裾底摆一闪。
迎春垂着眼,也只够看崔姨娘裙子最下边。
裙子脏了,崔颂仪如此说。
“姨娘……”她嗫嚅,做贼心虚般面色又泛红,鬼使神差道,“裙……裙角脏了。”
“哦,常事!”崔姨娘一拉裙摆,浑不在意。
暗香搀着她,叫碎光的略年轻的丫头来请迎春进屋。
适才那样难道是试探?
迎春稀里糊涂想,她的脑子是真不大聪明。毕竟换颜后的脸集大成之美,拿一些脑子去换,也是该的。
屋子里还是雪洞一般,眼见得崔姨娘也是真心修佛。毕竟家族传统,崔姨娘名无量,崔颂仪的小妹名纳弥、小字芥子,都与佛家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