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冠笄

“是《南华经》中的一句话:‘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其为物无不将也,无不迎也,无不毁也,无不成也。其名为撄宁。撄宁也者,撄而后成者也。’”

迎春捏着掌心黏腻的手帕,娓娓念出来。

十年前,遇到常度第一天的那个夜晚。

常度自报家门,说“度,然后知长短”的“度”。

他问她的闺名,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又该做谁,无言以对,只是把身份问题推给了太子纪弘。

可这十年来,她也屡屡叩问自己,可依旧还是稀里糊涂地活着。

撄宁,是她对自己的期许。

陶公亦有诗曰:“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她的心里还是不够宁静,才会认为人世纷扰。

“撄宁?撄娘?宁娘?迎娘?还是原配的最好听……”常度把每个字音都在唇齿间仔细研磨。

“及笄礼……”他这才意识到这回事情,淡眉轻皱沉吟道,“我会尽快准备好。”

“那这样,九哥加冠我岂不是还要还回去?”迎春扬声俏皮,“要不九哥你就不送了,咱们也扯平。”

他们过几天就要各奔前路,这天南海北的,不说“平淄青”那样的气话。

无论纪绿沉计划如何,她都要做好一辈子回不来的打算。

她真的给常度,还不回去。

常度黑色麻鞋上泼上的水痕不知不觉间干透了。

他没有再回应迎春的话,话不投机,只会无限地扯皮争吵,回避尚会延长这一瞬的落霞红。

“章四娘子落水的事,与我无关。”

“此事,我自会问章窈。”

“你信她不信我?”常度微提了声,侧身撞到了迎春胳膊。

两个人的体温在阳光的加持下一刹都烫到了对方,又心惊肉跳地各退了半步。

这种不经意的碰触隐秘而惹人遐思,但迎春的话立刻就把常度从胡思乱想中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