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有什么‘道’可言?女子之道无外乎嫁人生子相夫教子。”
“是你告诉我‘男儿为国羞’,也是你叩问‘不知何处用将军’?你们殿下下嫁一事,我很抱歉……”
常度不忿嘀咕了几句,前面“道”“不道”的刺到了迎春,她嫁过人,她知道自己过的什么日子,说什么相夫教子。
略劝过孙绍祖两三回,孙绍祖便骂她是“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
暗无天日的日子,她熬不过去。
今生她也眼见着,安靖长公主的驸马据说也是和气的人,可安靖长公主血溅鹧鸪屏而死。
永嘉长公主的驸马面貌在美姿仪的勋贵世家子弟群体中确实不大受恭维,柳奉瑄待纪绿沉虽处处赔小心步步赔笑意不曾违背纪绿沉一句话。但,纪灵休确实被打至流产。
“若你是因为永嘉长公主,我和师父他们不一样……”
“我记得九公子曾对我说,你只是提供一个人样子给我,又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迎春拨开窗帘,珍珠流苏随着马车碾过的坑洼颠簸,珠光莹润,与余晖一并返照在她的脸颊,温柔而静谧。
“九公子认为‘女子之道嫁人生子’,九公子可有想过崔娘子的‘道’是什么?崔娘子为何不进常家门,崔娘子为何……”她攥了下掌心,还是残忍地道出了那个可能,“不要你?”
下车下马进了角门,自有管家与车夫交涉。
迎春眼眸停留在常度被日光晒干抑或体温烘干的袍服,没有吭声。
他的付出,她都在看在眼里。
“因为我阿娘……她没有办法走正常女子的道……”涉及崔净素的身世与经历,常度几乎打落牙齿和血吞,强迫自己把这些字句说出口。
“是崔娘子没有办法走?还是崔娘子根本不想走?我记得崔玄成崔夫子有个妹妹矢志不嫁,崔家奉养崔十二娘子至今,这为何又不能是女子的另一条道?”
迎春有理有据,摆事实讲道理。
“回到九公子娘亲的问题,崔娘子十三岁入乐籍,因“工诗善赋,擅弹琵琶”在蜀地成名已久。在章相章屈戌镇西川之前,前剑南西川节度使——也便是太和二十六年被刺杀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元振丧偶,愿以匹嫡之礼迎崔娘子为继室,崔娘子婉言谢绝,又当如何讲?”
“说句不大恭敬的,绥西郡王是名将,亲冒矢石一层,武相大抵比不过,但武相清廉正直,又温文尔雅,与崔娘子诗赋唱酬,大抵志趣也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