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绿沉抿了下唇,于笛刚被太和帝盖章善待士人买名,楚王和萧近原相互抵牾,在荆襄当地倒是流传了好几个平川先生不畏权贵的小故事。她承认往来,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和于笛一般市恩买名?
天子都问到脸前了,矢口否认便是撒谎,于她此刻处境并无助益。
“是有些文字上的往来,”纪绿沉慢慢提了包玉的手,给太和帝揉捏着,“平川先生幼入白鹭山书院,仅三月就通读藏书三万卷,注疏倒背如流,也因此成名,后来先后被于笛与五哥征辟……”
“儿修复卷籍,文字不通之处,会请颜卿修书代为请教。”
“据你说……”太和帝轻轻摇着头,声音也放轻松了不少,整个人的状态也很闲适。
“你说你俩是清白的,朕倒是看着……他有些仰慕你。”
“爹爹说笑了,平川先生仰慕儿……与否,爹爹该问他才是,怎好问儿一个女儿家?”纪绿沉这会儿脑子超高速运转,就没有停下来过。
一个大红脸愈发觉得安仁殿里燥热不堪。
“你大姐姐递了话进宫,要见你一面,你挑个时间去看看。”
“是。”纪绿沉脸上血色骤退,降温了。
和迎春互相搀着走出去,她二人里里外外衣裳都湿透了。
殿前广场往来无阻的暖风吹着,真真正正还了阳。
第二天用过早膳,纪绿沉卷好修复并装裱完工的行乐图,错开百官下朝时间,轻车简从,经两仪门、虔化门、通训门,从景风门出皇城到皇城东之第一街,再沿南段的朱雀街东第三街,过了平康坊,就是宣阳坊柳家。
一回生二回熟,去长春院的路,纪绿沉一行也摸熟了。
偌大的安吉长公主府,纪灵休被安置在长春院西院,也是意味深长了。
“九殿下请,贾二娘子、章四娘子、顾盼姐姐请留步。”
翠佩苦涩含笑,莺枝奉命把迎春和章窈挡住了。
纪绿沉一眼看过去,这些天来,瞬间老去的人不在少数,永嘉公主府跟着纪灵休贴身侍奉的这两个丫头也在其列。
但纪灵休不是,她的萎谢也是奢靡的。
纪灵休头上简单挽了个发髻,剩余的长发披散,干干净净,无一点儿头饰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