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理由坚信,纪绿沉对那些才俊的援手,出于本心而非市恩——愿星星之火,为大衍而燃。
前世的的确确被议过储的纪绿沉,崇高与远大贯穿前世今生轮回,只为了这一片锦绣山河甘洒热血,九死无悔。
这样的女儿家怎又不让她想起那句“朱紫万千谁治国,裙钗一二可齐家”。
可大衍,也有治国理政的男儿郎。
可纪绿沉,生母是大衍公主,纪绿沉也做了大衍公主,治国便是齐家,齐家便是治国。
以殿下的出身和所受到的栽培与教养,殿下没得选。
迎春把头颅伏得更低,期待她的殿下也祈祷她的殿下,心想事成。
“李……李见微……”太和帝靠着三四个软枕,有包玉一旁扶持还是觉得身子不断往下坠。
“臣在。”
迎春她们右手边一丈外的紫檀镶千里金碧江山画图大座屏后转出一个着深红官袍的老者,声调温醇应了一声。
她便见着李见微拖着另一个红袍和尚,那和尚好似没料到这人有这一招,猝不及防被拖出来,十足的嫌弃感,却没太挣扎把大衍这位蹲在太史令位子上十几年又神秘又接地气的老道士甩脱掉。
这倒是她们的熟人了,迎春顿觉大殿里的危险气息散去了大半。
“瞧你把人家孩子吓得!”
李见微凑上去就坐在了御榻边搭上了太和帝的腕脉。
迎春眼前一黑。
“戒急!戒气!”李见微一副训晚辈小孩的长者姿态,太和帝倒是乖乖缩在锦被里郁闷憋屈地听着。
“圣上要炼丹,就好好儿炼丹,不炼丹,像那裴黑脸说的那样也成!‘玩听音乐,养志和神’,也把天下的事也分一些出去……”
“对,说的就是立储君呢!”
“这几天朝堂上吵得脑仁疼吧?该立还是得立,不立万一你那天蹬腿儿去了……这天下一大摊子不就乱了套了!”
李见微一通说教,倒把安仁殿里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他说的每一句都在天子紧张的神经上蹦跶,但说就说了,太和帝也是一副挨训的样子,而没什么要打要杀流血漂橹的举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