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梧桐

“太和十八年七月十四,明月如银镜,先太子殿下站在瑶泉殿院外,遥望庭中梧桐。”

“先……”

章清凤喉头堵了下,施采的回答太细致了,很多细节她之所以清楚还是寡居生活深居简出,有意识地去追溯寻摸一些过往,做一些她的身份该做的事。

而施采的答案把十年前的那个太子栩栩如生地画出来,尤其又涉及到她。

至少,她的反应便该是不再毫无感情地追问。

纪暄的小腿儿又不可控制的抖了起来,这种情感很奇异,他第一次从父亲亲近之人的口听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而这种情绪,这个时候,无人共享。

“既已验明正身,崔卿这回没有话说了吧?”太和帝咳了咳,打断下面即将失控的场面,不再暴躁跳脚,试图寻回一些天子威严。

“臣有本!”崔攥走上前几步,朱袍呼呼生风。

章清凤擦掉被风吹出眼眶的几滴泪,广袖素衣一振,随之跪下:“妾于勤政楼前献礼登闻鼓,陛下以为此事如何?”

太和帝被这二人拉扯着脑子,自以为挑了一个好敷衍的问题来回答。

“朕为天子,登闻鼓乃通天听、达民情之物,此当为今日万寿第一等贺仪!”他扭头转向御阶右下方的席位里的纪暄,“古来以孝治天下,这次你让一让你母亲!”

纪暄当即出列,跪在章清凤后头拱手:“是孙儿做儿子的本分。”

“太宗皇帝曾下诏,朝廷所置登闻鼓及肺石,有挝鼓立石者,御史当立即受状以达天听!”

章清凤掌心被汗水浸透了的状纸终于举过头顶:“罪妾章清凤,为先太子鸣冤,恳请陛下顺民情、听民意重审巫蛊案!”

“疯了!”太和帝脱离般靠在御座雕饰上,皮肉被硌得生疼,搁平时足以杀人放火的怒气此时忽略不计,被另一种愤怒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