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沈美人、纪灵休的尖叫以及包玉的嘶吼,冕旒十二串摇来晃去,荷花仙子没有了,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把寒气逼人的长剑。
太和帝瘫坐在金丝楠木御座上,沈美人直接扑过来,天子手脚还是索索抖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他年纪大了。
舞姬剑势划破沈美人背脊轻薄衣料之时,常度暴起,新换的凤颈琵琶被他抡圆胳膊掷出去,骤然行刺的舞姬连剑带人一并被砸偏,离弦之箭,折翼之鸟,美人斜斜坠落在速速聚拢的亲卫翊卫包围圈里,灰头土脸,我见犹怜。
“陛下,没事了。”
常度快速走到中庭,拱手下拜,弱冠之年的音色清朗有力,仿佛为突然停滞的内教坊演奏的清平之乐也续了命。
珠圆玉润,絮絮地唱下去。
“拉下去!”
“彻查同党!”
在亲卫翊卫的请罪声中,太和帝抖着手指,指上沾着沈美人背上被长剑余势划过一痕渗出的血迹。
“送沈美人回薰风殿养伤!”
太和帝发出的几道命令,唯有这句是指向性极明确的,皇子席的楚王纪弥、衡阳王纪弭当仁不让跳出来复命。
“大姐姐?七弟,你不觉得刺客和大姐姐长得很像吗?”
纪弥抱着眉头紧蹙的生母,和翊卫押解下去的满脸狼狈的“刺客”又打了个照面。
这句无心的疑问,不轻不重,正点在太和帝疑窦丛生的心脏。
“永嘉!”
太和帝眼纹深重,凸出一双标准帝王多疑的眸子,正一个一个扫过或呆愣或惶恐表情不一演着众生相的皇子皇女。
纪灵休是一脸懊恼悔恨,斜坐在坐席上,身子微抖。
纪绿沉端着一碗糖蒸酥酪,瓷勺子刮着瓷碗,在诡异的氛围中刺耳又自然。
“阿灼,你过来!”太和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两股战战的衡山王身上。
衡山王低着头,手中紫玉笛“啪”地应声而碎,“扑通”就跪倒在青石地面上,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