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体会到了贾雨村路过金陵荣宁二府老宅的心理。
安吉长公主迎在中门,纪绿沉领着侍读侍女齐刷刷行礼。
“跟我来罢!”安吉长公主已年过六十,两鬓微白,转身不冷不热,行止尽是自然老去的优雅。
主客也不客套,安吉径直把纪绿沉一行人领去了库房。
纪绿沉奉旨修复画卷,柳家从没有必要和皇家对着干。要什么给什么,直到管理库房的丫头捧出最后一种样式的绢布。
不等那侍女走近,纪绿沉只扫了一眼,安吉长公主便让退下了。
“若这些都不是阿九你想要的,瑄儿画画儿的丝绢,就只能管他自己问了……”
“温雅——”安吉长公主高髻堆凤,摇着泥金缂丝八仙图象牙柄纨扇气定神闲,全无吃定昨日自己一个侄孙女时的蛮横霸道。
“去长春院请大郎来……”
纪绿沉很上道儿:“瞧姑母说的哪里话?表哥大病初愈,怎好劳动玉足?那绿沉还是个人吗!便是姑母强要如此,也定是绿沉的不是。绿沉已来了柳家,怎还会在乎多走这两步?”
“这两位娘子——”安吉长公主幽深目光转到低眉敛目的迎春和章窈身上。
“全凭姑母做主,姑母不嫌弃聒噪的话,就让她们替绿沉陪姑母坐一会儿,绿沉去去就来。”
“也好,”安吉长公主在迎春脸上多停了一息,缂丝纨扇仍不紧不慢地摇着,“本宫有一部乌斯传来的佛经,就请章四娘子给本宫解说解说。”
安吉长公主能说出来这句客套必然是对二人有所了解,章窈也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腰,她可是靠才华行走上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