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佩手掌停在半空,距顾盼的脸只有一寸。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顾盼是御前出来的,单这份体面,皇子王妃都得敬着,更何况翠佩一介宫婢。
“打!”见翠佩停手,永嘉长公主面子更挂不住,柳叶长眉一竖,怒不可遏。
“姓贾的世家女尚打得,何况家奴,打就打了!”
听着她们吵嚷,迎春朝着海棠树遮掩的长生殿望去,翘首以盼。
顾盼插手了,矛盾由纪绿沉又上升到圣上与永嘉。她们心里门儿清,永嘉长公主因为驸马,对太和帝颇有怨怼。
有些人与人,平常不能相遇,一旦遇见必然要分出个胜负,或者闹到了两败俱伤。
迎春烦乱不已,望着长生殿方向奔走的宫侍,小内官颠颠提着袍子,拂尘甩来甩去,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大声嘶喊。
“御医!血……好多血,贵妃娘子流了好多血!”
迎春掐得手心一疼,也顾不得永嘉长公主归罪,拔足便往长生殿奔去。
夏栀抱着盒子和白露紧跟,谷雨拉起来小内官细问详情,顾盼则打发了抬轿子的内官或去太医署请更多御医,或去甘露殿打报告的。
“殿下!”
迎春在大殿门口被门槛绊了下,上半个身趴到地上,惊魂未定。
她又差一点。
泪花在眼睫一闪再闪,绾着云髻的琉璃流苏沉甸甸,在余光和泪光中光芒璀璨。
“贾二娘子安?”端着一盆热水进殿的思棋一矮身,快步去东阁床榻处听处理伤势的医女吩咐。
贾二娘子安?
我安。
有思棋的声音安抚,迎春勉强镇静下来。纪绿沉从床榻边迎出来,把呆滞的迎春拉到布置成书房的西阁。
“娘子遭大罪了!”纪绿沉握着迎春冷汗涔涔的手心摩挲微叹。